陆腾接着道：“言归正传，我之所以要找到这个教派，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保护你！”
文彩珠皱起眉头，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万能之神教会接下来会掀起一场可怕的社会性试验。”陆腾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覆盖范围是整个国家的试验。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未知的灾难！”
“灾难？”文彩珠依旧不解，“什么试验会造成灾难？”
“明天你就知道了。”陆腾打断她，轻笑一下，“不用我多说，明天早上你自己看新闻。”
……
第二天早上七点，文彩珠几乎失眠熬了一夜，直到快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一早的时候就被闹钟吵醒，正想着继续眯一会儿，忽然一个激灵起床，匆忙穿上睡衣就跑到了客厅。
只见妈妈在厨房做着早餐，陆腾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和文爸爸聊着什么足球比赛的事情，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爸！妈？早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文彩珠有些紧张。
“大事？什么大事？赶紧过来吃早餐！”文妈妈回身端来一份煎蛋。
这时候，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KbS的早间新闻特别报道。画面里是青瓦台新闻发布厅，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表情严肃地宣读一份声明。
“……基于对国家安全和国民安全的综合考虑，总统官方决定正式承认万能之神教会的合法宗教地位。万能之神教会牧首将被授予国师称号，地位仅在总统之下。”
“什么？”文彩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视画面切换到牧首进入青瓦台的镜头。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长袍，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白袍的随从。现任总统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人握手时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太荒唐了。”文彩珠懵了，“怎么回事？这难道就是昨天他们和谈的内容？”
文爸爸放下筷子，表情困惑：“这万能之神教会到底是什么来头？昨天还是非法组织，今天就成了国师了？”
文妈妈倒是不太在意：“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普通老百姓没关系。”
文彩珠转头看向陆腾。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煎蛋，仿佛电视里播的新闻跟他毫无关系。
“这就是你说的灾难？”文彩珠压低声音问。
陆腾抬起头，擦了擦嘴角：“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该国的新闻头条几乎全被万能之神教会占据。
各大电视台滚动播放牧首的专访和演讲片段，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呈指数级增长。有人欢呼这是神迹降临，有人痛骂政府荒谬无能，更多人则是一头雾水地观望。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下午两点。
牧首出现在全国电视直播的画面上。
他站在礼堂里，背后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神像，神情庄严肃穆，带着几分高尚的敬畏与自豪感动。
“万能之神是仁慈的。”牧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祂降临这片土地，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索取。祂只希望看到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能生活在和平与正义之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看着每一个观众。
“因此，万能之神降下神谕。在这片国土上，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都将被禁止。如果有人触犯法律，无论是偷窃、抢劫、暴力伤害，还是欺诈、贪污、欺凌弱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都将会遭受到神的惩罚！”
……
首尔江西区的一间廉价出租屋里，李东健关掉手机上的直播画面，嗤笑一声。
他是一个职业盗窃犯，入室盗窃的前科已经好几十条，最近手头紧，正琢磨着再干一票。
“神罚？真是搞笑。”他抓起鸭舌帽扣在头上，推开出租屋的门。
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的电视正在重播牧首的演讲，不少买东西的顾客瞥了一眼，还在议论纷纷。
李东健随手拿了瓶饮料，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大概三十岁出头，左手提着购物袋，右手正费力地从货架上拿东西。
李东健眯起眼睛。他注意到孕妇手腕上那块表，劳力士，至少值两千万韩元，还有手指上那枚钻戒，克拉数不小。
他慢悠悠地跟在孕妇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孕妇既然自己出来买东西，家必然不会远，看打扮，应该至少是中产……
来到附近的一座中档公寓楼下，孕妇吃力地提着购物袋走进电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
李东健跟着她走到六楼，在孕妇掏出钥匙准备关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冲上前，一脚踹开即将合上的防盗门，整个人挤了进去。
“别出声！”他一手掐住孕妇的脖子，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敢叫我就捅死你，明白吗？”
孕妇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身体剧烈颤抖。
李东健把她拖进客厅，从背包里抽出胶带，三两下把她的手脚绑在椅子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把抽屉里的现金、首饰盒里的金饰、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一股脑塞进背包。
“求求你……”孕妇的声音颤抖恐惧，“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求你放了我……我的孩子……”
李东健头也不回地继续翻找。
孕妇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裤子上正洇开一大片血迹，剧烈的疼痛传来，不禁恐惧尖叫。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生了！”
李东健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那滩血迹，眉头拧成一团：“真晦气。”
孕妇剧烈地喘气挣扎，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下来：“求求你，帮我叫救护车……求你……”
“闭嘴！”李东健走过去，抬起手就要扇她耳光。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光从虚空中涌出，没有任何来源，却在眨眼间凝聚成一道人形光影。金光璀璨，却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伏的温暖。
李东健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中。
他一愣，下意识又要用力，却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手指头都无法弯曲！
“西八！这……这是什么东西？”
金色光影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一挥手，李东健的身体就像被巨大的力量击飞，整个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到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死死摁在地上，像是钉住了一只虫子。
孕妇已经完全看呆了。她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团金色光影。
金色光影转向她，然后她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来。
屏幕上是拨号界面，120的数字正在自动输入。电话接通，急救中心接线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您好，120急救中心，请说出您的地址和情况。”
……
釜山沙上区的一所学校里，三个男生正把一名瘦弱的同学堵在厕所里。
“赵元浩，你这个废物。”领头的男生抓着瘦弱同学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墙上挤压着，“上星期让你带钱，你带了什么？五千块？你是打发叫花子吗？”
赵元浩的脸被蹭得破皮淤青，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种霸凌已经持续小半年了。
一开始只是让他跑腿，后来成了拿他取乐，丢他的东西让他去捡，后来演变成纯粹的施暴。即便是告老师也没用，只会换来事后更严重的欺负，老师还会嫌弃他没有男子气概，让他自己找找被欺负的原因。
此时，领头的男生一脚踹在他小腹上，赵元浩蜷缩成一只虾米，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翻搅。
“以后每天都要带钱来，听见没有？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赵元浩闭上眼睛，咬牙忍耐对方的暴揍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烁。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凝聚成一道人形，高大威严，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
小团伙几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什么？”领头男生的声音变了调。
金色光影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庄重。三个男生的身体同时飞了起来，撞在厕所的墙壁上，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他们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赵元浩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坏家伙被按在地上摩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然，他咧开嘴，开怀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
类似的事情正在泡菜国各地不断发生着。
还有人拍下了视频。
内容是某某高利贷上门讨高额利息时，被金光打飞，或者是某个不孝顺的子女在欺负老人时被金光教训。
评论区里再也不是清一色的质疑，而是涌入了大量的见证和附和。
“真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万能之神在看着我们，任何作恶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万能之神教会的信徒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礼堂周围的街道挤满了前来朝拜的人群，有人从全罗南道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赶来，有人从济州岛乘船过来，甚至有人专程从国外飞过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狂热信徒的态度。
任何敢在公开场合质疑万能之神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疯狂报复。家门口被泼红色的油漆，垃圾倒满整个楼道，楼下的超市拒绝卖东西给他们，餐厅门口挂上“不接待异教徒”的牌子。
说过万能之神坏话的，也是会被冷眼对待。
法律和秩序在这些行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警方对此也无能为力。一来他们也不可能要求商场强买强卖，二来他们也不想得罪万能之神。
一切都显得荒诞又现实。
而之前那位黎明教会主教，此刻正抱着头，蜷缩在自己的办公桌下面，生怕自己被人给发现了。
因为外面正有一群暴徒在打砸抢。
“这里就是曾经的黎明教会！”
“这些家伙是异教徒！他们以前仗着人多势众，竟然想要在万能之神还弱小的时候欺负牧首，差点就让我们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可恶！我们一定要替神明出了这口气！”
暴徒！
绝对是暴徒！
主教浑身都在哆嗦。
他可以看见，大楼楼下围了好几辆车，下来的都是戴着黑色反恐面具，手上拿着钢管之类武器气势汹汹的暴徒们，进来后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关键是，他们似乎发现了，自己只要是为万能之神做事，比如教训这些违反规定的家伙，那么就算做得出格了一点也不会遭受到神罚！
那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开干就完事儿了。
就是这样的一伙以万能之神名义聚集起来的暴徒团队直接冲了进来，这会儿都已经快打到主教的办公室门口了！
甚至，他以前高薪雇佣的手下，此刻竟然直接反骨，反过来给那些家伙带路，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
“那个主教就在这办公室里面藏着！”
听到房门被砸开的声音，主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着这些人，心里满是绝望。
还好，警方在这时候及时赶到，暂时控制住暴徒。
“我认罪！警官先生，快把我带走吧！”主教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站都站不稳了，抱着一位警长的腿便是哭嚎。
“我犯了很多罪！快把我关进去！外面太危险了……”
他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狂信徒的恐怖。
……
“这些家伙……”
文彩珠坐在电脑前，眉头紧皱。
她这时候忽然有点明白之前陆腾和她说的话的意思了。
社会性实验……
万能之神本尊的确是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甚至可以说，祂做的任何一件事，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大好事，救苦救难，反应及时，绝对不会出现正义迟到的情况。
但信仰祂的那些信徒们，做出来的事情就有些太过疯狂了。
甚至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