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腾对于眼下的情况迅速变化有些惊讶。
他飞在半空中隐匿身形，看着下面那些正在仓惶撤离的士兵。
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收起枪支，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钻入车内撤退，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此时距离那道金色光影消散才不到一个小时。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至少会多尝试几次。
比如出动更多的军队，集结更大的火力，把坦克和重型武器全都拉过来，再配合直升机从空中压制之类的。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些招数在伪S级的神像面前都是些摆设，别说坦克了，就算是把整个军队连带着驻韩美军全部压上来，也未必能够打赢。
但本以为对方应该也要做做样子给全世界看才对。
这地方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发达国家，Gdp排名全球前列，军队人数也有好几十万，甚至还有美军保护。
正常来说，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也应该再组织几次象征性的抵抗，至少让国际社会看到自己尽力了，然后才顺理成章地坐下来谈。
结果对方这么快就认输了！
不对，或者说是求和。
陆腾眯起眼睛，看着最后一辆军用卡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广场上只剩下一些警察在维持秩序，但那些警察也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礼堂的大门。
有几个警察甚至在偷偷朝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就好像这是一座住着真正神灵的殿堂。
认输得太干脆利落，导致他后续准备的装逼手段都还没来得及用上。
一个堂堂伪S级怪物，是真正能够移山填海级别的，全力施展之下足够让他们感受到恐怖的震撼！
算了，这样也好。
省得他再费力气，也能节约一点魔力。
当晚，对方就很有诚意地派出了一个将军过来表示想要和谈。
牧首接到消息的时候还独自在礼堂后面的房间里面对着神像祷告。
作为第一次神灵显圣的地方，此地俨然成为了圣地，牧首豪气地直接把这里给包了一年。本来是想买的，但是毕竟钱包不够，加上这种时候也不好直接敛财。
好在他也不用担心谁敢抢地盘，那怕不是要被那些狂热的信徒给打死不可。
此时，牧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白色长袍的下摆差点绊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可以“上达天听”……不对，他已经是和那些以前根本不敢睁眼看的大人物们平起平坐的人了！
他本来还急着出去，现在转念一想也不着急了。
“让他在外面等一等，我还要继续向神灵祷告，完成再出去。”
他吩咐手下出去应付，手下有些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立刻出去。
外面的将军很不满，但现在形势逼人，他也见到了当时那可怕的金色光影，心有余悸，只是抱怨了几句之后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总统先生正在青瓦台等着自己的回复，他脾气再大也不能在这时候撂挑子了。
良久之后，牧首才整了整身上的白色长袍，深吸一口气，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在礼堂的另一侧，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桌上摆着鲜花和水果，沙发是真皮的，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仿刻的大大小小的几尊神像。
将军已经在里面等了快三十分钟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但一口都没喝。他的随从站在身后，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将军立刻站起身，热情开朗笑着握手，仿佛刚刚还在骂骂咧咧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牧首大人，冒昧来访，实在抱歉。”
牧首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坐吧不用客气。”
将军重新坐下，竟然有些微妙的局促感：“牧首大人，我今天来是代表官方向您表达我们的善意。”
牧首看着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将军继续道，语气很诚恳，甚至是有些低声下气，“我们采取了错误的方式，造成的后果我们深表歉意。我们希望能够和万能之神教会达成和解，避免进一步的冲突，也避免给社会带来更大的动荡。”
牧首拿捏起来了，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继续。”
将军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直接拒绝。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道：“我们愿意给予万能之神教会一个非常优惠的待遇。教会可以继续在泡菜国自由进行宗教活动，我们不会进行任何干涉。同时，我们愿意为教会办理合法的宗教法人资格，以及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和各种便利。”
牧首挑了挑眉：“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将军说，“只是一些小小的条件而已。具体的条款，我们还可以再商谈。”
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窃听的陆滕也还算满意。
对方既然主动求和，摆出一副完全配合的姿态，那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这个国家做一些更深入的实验。
之前就想着自己或许可以用更强硬的手段来镇压现代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既然现在对方这么配合，那就换一种方式。
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之前那些还停留在设想阶段的想法在这里试试看。
……
深夜。
文彩珠和陆滕挤在她的房间里，正在研究着今天的新闻成果。
她坐在电脑前，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界面，眉头皱成了川字。
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有社交媒体的实时热榜，有新闻网站的滚动报道，还有几个她通过特殊手段弄到的警方内部通讯记录。
教会的事情已经完全占据了泡菜国网络的热搜榜首。
她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追踪整个事件的进展，从军方出动到金色光影出现，从士兵溃败到政府宣布撤回军队，再到刚才有消息说双方已经开始进行某种形式的接触。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她叹气的声音。
早该想到的，上面全是一群软骨头。
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所谓的神灵难道能是什么好东西吗？蠢货！
这么大张旗鼓地出现，又突然招收那么多信徒，甚至还给了那么多“神迹”……
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结果那些官员！
“气死我了！”
文彩珠忍不住起身走来走去，咬牙七尺。
陆腾倒是不慌，手里端着一盘刚外卖到的炸鸡：“先别气了，吃点炸鸡？味道还不错。”
“还吃？！”文彩珠气愤道，“我们国家都要被人卖了！”
“反正和我没关系。”陆滕耸了耸肩。
“啊，忘了你是外国人……”文彩珠更气了，看他那无所谓的样子就一肚子火。
不过忽然她反应过来。
“不对，一开始不是你让我帮你查的这些教派的信息吗？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而且你为什么要来管我们国家的事情？”
如果是外国人的话，就算这里被丢了核弹也和别人没关系才对。
陆腾笑笑，还是先卖了个关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到文彩珠面前。
“看看这个。”
文彩珠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一间会客室，内容正是刚才牧首和将军交谈的事情。
不只是清晰，拍摄角度也非常讲究。
镜头的位置大概在两个人侧面的方向，能够同时拍到双方的正面，而且高度恰到好处，不像是安装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能拍到的角度。更像是有人扛着一台专业摄像机，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专门拍摄的。
而且画面里的人全然没有察觉。
无论是声音，还是两人的表情变化，小动作也全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文彩珠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
“这是……”她惊愕回头看他，“这是军方和教会的和谈？你怎么会搞到这种视频？这是军事机密级别的会谈！不可能有外人能拍到的！而且这角度……”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腾，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旋即握紧了手机，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些视频不是用正常手段弄到的。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好的角度，而且被拍摄的人完全不察觉，这已经不是黑客技术能解释的了。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也不可能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拍出这些东西。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也是那种超能力者？”
陆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不不不，我和那些超能力者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其实……”
他声音忽然压低了一点：“我是电脑里面的精灵，本来是活在数据世界里的，意外获得了人类的身体，才来到现实世界。”
文彩珠愣了一秒，然后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那股认真的探究变成了被戏弄的不满。
“你把我当傻子耍呢？”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电脑里的精灵？这种说法骗小孩都骗不了吧。”
陆腾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文彩珠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然后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碰鼠标，没有碰键盘，甚至没有拿出任何设备。他就这么随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就像是赶走一只不存在的苍蝇。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随后画面在瞬间切成了别的画面。
桌面背景从一个普通的风景图片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底图，上面跳动着几行白色的代码，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内容。然后画面又开始急速跳转，一个网站接一个网站，界面切换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快进录像带。
而这内容更是其他国家的绝密档案文件。
一个又一个高度机密的网站被打开，又被关闭，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每一个页面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但能看到上面的登录状态全都是已授权，而且访问权限是最高的。
文彩珠嘴巴张大，愣了半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可能！”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这些系统……这些都是最高安全级别的系统，就算是物理隔离的也能黑进去？你到底……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腾又挥了一下手。
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颤，然后跳出一个新的窗口。是一个实时的监控画面，背景是一座白色的宏大建筑，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还有几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旁边。
画面里建筑突然陷入黑暗，所有窗户在同一瞬间熄灭，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总电源。门口的安保人员全都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掏出对讲机，有几个甚至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四处张望。
前后大概一分钟，灯光才重新亮起来，但那些安保人员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文彩珠盯着屏幕，身体完全僵住了。
她的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微微蜷缩，但完全忘记了打字。她的目光在屏幕和陆腾之间来回移动，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整天笑嘻嘻还说要追求她的男人。
房间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文彩珠用不可思议的但很轻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一样的声音问道：“你让白……停电了？”
“一件小事而已。”陆腾语气平淡轻松道，“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让他们库存里的核弹朝着天上发射个干净。”
文彩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所以你真的是电子精灵？能控制任何电子设备？”她再次确认，“不需要接触，不需要工具，光靠意念就能做到？”
陆腾点了点头：“差不多。”
文彩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
“我真羡慕你。”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苦涩，“这种能力也太厉害了吧。我学了这么多年的黑客技术，在你面前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要是我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
陆腾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准以后你就会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