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的地点已经换了。
原本那个小礼堂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消息传开后，眼下整个村子里的广场都被信徒们挤满了！
牧首大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粗粗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至少也有五六百人，比昨天那场集会还要多出不少。
“牧首大人！”
“牧首大人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高举着双手，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几个人试图冲过来摸一摸他，好在被维持秩序的信徒给拦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将军来了。
牧首大人自豪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朝着人群挥手致意。那种被人敬仰簇拥的感觉，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甚至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这个以前的销售员，现在的欺诈犯，有朝一日能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受他们的膜拜！
不！
他现在已经不是骗子了。
他有真正的神只庇佑！
想到这里，牧首的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满是豪气。
很快就瞧见了站在靠后位置的韩承俊夫妇。韩承俊搀扶着妻子，两人看见牧首平安无事地出现，明显松了口气。
牧首立刻热情迎接上去，这两位可是神使的父母，绝对不能亏待了！
这时候，适时地人群里几个安排好了的熟面孔已经开始大声嚷嚷了。
“大家看见了吧！牧首大人平安无事地从警局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万能之神是官方承认的！”
“昨天就是一些有心之人故意举报使坏！他们能告状能报警，全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已。但真正的神只岂是凡人能审判的？！”
这番话一传十，十传百，原本还有些担忧的信徒们顿时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是啊，人能平安从局里出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人群里的欢呼声更大了。
牧首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手下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煽动气氛倒是一把好手，不愧是和他学了几招心理学的。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神像。
“安静！”
人群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牧首双手捧着神像，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这就是万能之神的神像！”他激动大声吼着，“就在昨晚我得到了神启，神灵将这尊世界独一无二的神像赐予我等，让我们能够更好地信仰祂！祂也能借此庇佑我们，就像是庇佑我能安全走出警局一样！”
“我马上就会安排人手，在这里立起一个更大的神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万能之神的真容！”
话音落下，人群里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
“神灵保佑！”
“牧首大人说得对！”
“我们要为神只立像！”
人群中，混进来的文彩珠踮着脚尖，努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站在她身边的陆腾倒是一脸平静，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周围的信徒，心里正在估算着自己这波能收到多少的愿力。
应该还是挺乐观的。
“人还挺多啊。”文彩珠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转过头看向牧首手里的木质神像，微微皱起眉头，“这家伙……我用黑客技术查过他的底细。”
“这家伙以前就是个普通的销售员而已，后来出事被辞退了，就想了各种打擦边球的生意来赚钱。”她压低声音，“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搞了这个什么万能之神教会！”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我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可问题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骗得这些人这么狂热信仰？”
陆腾轻轻笑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文彩珠，这家伙确实是个骗子，但其背后的神灵嘛……
就在这时候，韩承俊那边忽然感觉到怀里有动静。一低头，看见自家的娃娃从妻子手上飞起，竟是凌空漂浮到了半空中，犹如一个活人一样，甚至身上也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有一朵朵花瓣飘落，美丽又圣洁。
人群瞬间安静了。
虽然不少信徒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可是还有更多人是没见过的。此刻见到如此场景，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扑通扑通扑通……
当场就有几十个信徒跪了下来。
“天……天啊……”
“那是天使！是神使！”
“真的！都是真的！”
文彩珠也看呆了。
她站在人群里，惊叹地望着那布娃娃。
“来……来真的？！”
她以前已经黑到过不少超凡相关的资料，看过很多相关的照片甚至是视频，但是现实里面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这种超自然的存在真正出现在眼前，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着实是让她都有些头皮发麻！
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拉住陆腾的袖子：“我们……好像找到真的了！但是……这种我们处理得了吗？”
她忽然意识到了，这东西如果展现在任何人面前，都可能会直接让大部分人直接变成信徒，很难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先不管这个。”陆腾低声回答。
他拍了拍文彩珠的肩膀，提醒道：“看那边，外面有人过来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啊？”文彩珠愣了一下，努力踮起脚尖朝外张望。
果然。
广场的外围，黑压压的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围过来。
仔细看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少还留着光头，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手里提着钢管和棒球棍，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带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比脑袋还粗，掐烟头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
“滚！不想挨揍的都滚！”光头壮汉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人了，到处骗钱骗人！你们这些破教徒赶紧滚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哪儿来的人？手上还有武器……”
信徒们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还有一些是专程赶来求医的绝症患者，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跟这些混混打架？
恐慌开始蔓延开来。
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往旁边躲，一时间人群挤成一团，刚刚的氛围全被打破了，反而成了一片骚乱景象。
文彩珠下意识地往陆腾身边退了退，压低声音道：“这下麻烦了，应该是黎明教会派的人。”
“嗯。”陆腾点了点头，眼神玩味，“看看这些家伙怎么应对。”
牧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变。
他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不要慌！”他声音洪亮，给所有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安全感，“我都说了，有万能之神庇佑我们，区区凡人又能怎么样？”
那些混混们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东西疯了！”
“万能之神？你他妈在逗我？”
“西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要不要老子给你脑袋开个瓢，看看有没有神来帮你救命？”
光头壮汉一边笑一边往前走，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牧首看着他，心平气和地笑了笑：“既然来了，不如也加入我们万能之神教会吧。万能之神是仁慈的，即使是你们这些前来捣乱的，只要潜心悔改也能得到救赎。”
“有病吧！”光头壮汉呸了一口，“信你的破教？老子信钱！”
他一挥手，身后的混混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
“最后一次警告！滚不滚？不滚老子就……”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拎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身后的混混们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很是吓人。
信徒们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摔倒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后挤，还有人闭上眼睛不敢看。
然而牧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他转过头，朝着手里的木质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我主在上。”
下一秒。
嗡！
那木质神像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以牧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冲在前面的混混们像是被一辆大货车给迎面撞上，当场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啊啊啊！”
“西巴西巴……”
“疼！疼死我了！”
咚！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摔在地上，钢管也脱手飞了出去，滚了满地。有人捂着胸口惨叫，有人抱着扭曲的胳膊哀嚎，还有些人直接昏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广场瞬间便是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信徒都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文彩珠也吓得捂住嘴巴。
这超凡力量也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是有超凡者在背后搞事，不然她说不定都要信了。
牧首抬起头，微微一笑，很有逼格地抬手指向那些还站着的混混们。
“你们呢？”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问早餐吃了没，“要不要信？”
扑通！
剩下的人一个哆嗦，手里的钢管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全都跪了下来。
“我信！我信了！”
“万能之神保佑！万能之神保佑！”
“我们信了！别打我们！”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是黎明教会让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此刻像是吓破了胆的小鸡仔，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牧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所有信徒高举双手。
“万能之神慈悲！即使是对这些前来捣乱的人，也愿意接纳他们！”他声音洪亮，“这就是我们的神只！这就是神灵的伟力！”
“所有虔诚的信徒都能得到庇佑，你们的愿望都将能被实现！”
现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神灵万岁！”
“牧首大人万岁！”
……
与此同时。
首尔市区，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黎明教会的主教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冰美式，一边刷着手机视频。
他心情很好。
金局长那个废物，明明收了他们的好处却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好在他还有后手，那些“兄弟们”早就安排好了。全都是些社会上混的人，又不是黎明的信徒，就算闹出事来也跟他没关系。
这种暴力手段虽然粗糙，但胜在有效。
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去砸场子，警察来了也只能定性为打架斗殴。至于万能之神教会？呵，一个乡下骗子搞的东西，还真当是什么大事了？
也算那些人倒霉，他本来是想好好地用和气的手段解决的。结果金局长那边不干事，他只能用自己的手段来处理了。不然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他这位子也就坐到头了，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主教悠哉悠哉地喝了口咖啡，心想等会儿应该就能接到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手机上刷到了一个新的疑似标题党视频。
标题写着：【某某神灵教会现神迹！真正的神迹！】
点赞数和播放量正在以每秒上万的速度飞快飙升。
主教皱了皱眉，点开视频。
画面里，那群混混气势汹汹地冲上去，钢管挥舞，眼看着就要把牧首打个半死。然后那个牧首好像是做了什么手势，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像被无形重击一般倒飞出去。
砰砰砰！
大片的倒霉蛋摔在地上，惨叫连连。
剩下的混混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视频下面全是留言：“万能之神保佑”“真的有神只”“太震撼了”“在哪里？我也要去！”
当然也有质疑是不是在拍戏作假的，但只占了少数。
主教瞪大眼睛，嘴里刚刚喝进去的冰美式当场喷了出来，溅了一身。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面上失去了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怎么可能？”他惊声尖叫，“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快进暂停放大……试图找出这是AI或者剪辑的证据。
但不管他怎么找，画面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那道光，那些人摔出去的轨迹，还有后面那些混混跪地求饶的样子……全都是真的！
主教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好几秒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翻到金局长的号码。
他忽然想起来了，之前金局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的恐慌语气。
那贪心的家伙难不成……是被吓的？
这一刻，他后背瞬间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