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阙城上空来来往往的修士和法器，久久无言。他活了大半辈子，以为地球就是全世界。后来被关在昆仑洞天的地牢里，以为那个方圆几十万公里的洞天就是天地极限。
再后来，秦天带着他们穿过时光通道，踏上瀛洲岛，他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浩瀚”——直径亿万里的岛屿，灵气浓郁到液化的空气，还有那些随手就能崩裂山河的修士。
而现在是超级大陆。
他听宋杰说过——此地的面积，比瀛洲岛还要大上百倍。从东边飞到西边，大圣都要飞上数月。这里有人族、妖族、石族、恶魔族、星空巨兽、虫族……万族林立，强者如云。那些大势力，随便一个都能统治数百上千个宇宙国，掌控亿万生灵的生死。
他以为他们会不屑一顾。
可那些大势力，如今全跑了。被他身后那个穿着儒袍、满口脏话的年轻人，一个人，吓跑了。
“周教授，你听说了吗？金乌族跑了！石族那什么寂灭城、命运天宫、阴阳殿，全被灭了！”校服少年石头从外面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还有那个什么万兽山庄，什么元妖城，什么血魔山——全没了！”
“还有那个虫族！几十万亿虫族！小祖杀了三十一天！尸体堆成了山，血水汇成了海！然后虫族女皇跪着把人送回来，头都不敢回！”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
“石头，你还记得我们在昆仑洞天的时候吗？”
石头愣了一下：“记得啊。那时候我们还以为七大宗门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势力了。碧落境、金刚境，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那时候秦天小祖打他们，一拳一个。”
“现在呢？”
石头想了想，咽了咽口水：“现在他打大圣，还是一拳一个。准帝，一拳一个。连那个什么禁忌——宋杰说那是自斩一刀的大帝，比准帝还厉害——小祖也是一拳一个。”
周德茂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忙着修炼、搬运灵石、学习功法的地球同乡们。这些人，几个月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铁匠、学生、小贩。如今，他们手里握着灵石，心里装着一个比梦境还要辽阔的世界。
眼镜男小陈推了推眼镜，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超级大陆势力分布图》，脸色发白。
“周、周教授，你知道这个大陆上有多少大势力吗？”
“多少？”
“百强种族几十个，千强种族几百个，还有那些什么巅峰六族、十强种族……每一个都统治着数以万计的星系，掌控着亿万万生灵的生死。随便一个，都比我们那个昆仑洞天大几万倍。”
周德茂没有说话。
小陈翻着地图，手指发抖：“可他们都跑了。被小祖一个人，吓得全跑了。那些大圣，那些准帝，那些什么巅峰生灵、自斩大帝——全跑了。”
“他一个人，压住了整个超级大陆。”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
“不是压住了超级大陆。”他说，“是压住了这个宇宙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势力。恶魔族、妖族、石族、虫族，那是宇宙中排名前十的种族。他们的祖星经营了千万年，底蕴无数，准帝成群，甚至可能有禁忌存在坐镇。”
“可他们还是跑了。”
小陈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因为他们怕。怕小祖找上门。”
石头蹲在院子里，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天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彩，喃喃自语：“小祖他……到底有多强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天阙城，浩然宗宅院。
秦天躺在床上，紫萱坐在床边，拿毛巾给他擦手。
“听到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了吗？”紫萱轻声问。
“说什么？”
“说你一个人压住了整个超级大陆。说你比那些大势力加起来还可怕。”
秦天嗤了一声：“他们懂什么。小爷不是压住了超级大陆，小爷只是把那些惹了小爷的人打跑了而已。”
“那没惹你的人呢？”
“没惹小爷的，小爷打他们干嘛？”
紫萱笑了笑。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秦天从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的拳头只对那些招惹他的人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他们把成仙之机等出来？”
“嗯。成仙之机快到了，那些人不可能永远躲在祖星不出来。到时候，小爷一个一个找上门。紫萱，你好好养伤。苍风也需要时间恢复。弟子们刚回来，也需要安顿。”
紫萱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落下，天阙城的灯火亮起。
阙城，浩然宗宅院。
秦天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是他想躺，是紫萱不让起。第一天说“你累了”，第二天说“你还没好”，第三天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说：“再歇一天。”
秦天看着门口那个背影，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动。
六十年了，她等了六十年。他欠她的，不是一天两天能还清的。
院子里，苍风坐在轮椅上，宋杰推着他晒太阳。六十年的囚禁让他的身体虚得厉害，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彩，突然问了一句：“师兄睡了几天了？”
宋杰想了想：“三天。”
“紫萱师姐守了几天了？”
“也是三天。”
苍风笑了笑：“师兄这辈子，也就紫萱师姐能管住他了。”
宋杰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边亮起一道光。不是裂空爪撕裂虚空的白光，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光芒，像是某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传送阵被激活了。
宋杰眉头一皱，抬头看去。苍风也眯起了眼睛。
天阙城的修士们纷纷抬头。
“那是什么？”
“传送阵？不对，不是普通的传送阵，那光芒……好古老。”
“有什么人要来了？”
光芒在天阙城上空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门户。门户中走出四道身影。
最前面是一头驴。
毛驴，六十年前在瀛洲山上消失的那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