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假面喵低下头。
它看着自己颤抖的爪子，看着爪垫上焦黑的纹路，看着地面上被它抠出的三道深痕。
随后，这只大猫慢慢站起来，只是这次没有踉跄。
哪怕自己的腿还在抖，即使左爪还是使不上力，但它站住了。
随后，它抬起头，看向皮卡丘。
视线却不自觉地偏了一下，掠过了场边的喷火龙、美纳斯和流氓鳄。
徐钰注意到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魔幻假面喵的侧前方，挡住了它望向场边的视线。
然后她蹲下来，和魔幻假面喵平视。
暗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在场上就只去考虑对战，不要受别人目光的影响。”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魔幻假面喵的耳朵里。
魔幻假面喵的耳朵尖抖了一下，它想转头再看一眼场边，但徐钰的手抬起来，轻轻按住了它的脸颊，把它的视线固定在自己身上。
“训练还需要继续。”徐钰说，“但在那之前，先正视你的对手。”
魔幻假面喵看着她的眼睛。
漆黑平静，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魔幻假面喵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焦黑的毛，垂下的左爪，颤抖的右爪。
它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但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最终假面喵终于慢慢转过头，重新面对皮卡丘。
这一次在徐钰的命令下，它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那只黄色的小精灵。
皮卡丘站在场地对面，歪着头看它，尾巴尖轻轻摆动着。
场边的视线还在，像几根细针扎在后背上，但魔幻假面喵咬了咬牙，把那些感觉压下去。
徐钰站起来了。
她退后一步，但没有回到场边，她站在魔幻假面喵身后两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继续。”她说。
皮卡丘又一次动了。
这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残影从三个变成了五个，五个黄色的轮廓在场地中同时存在，每一个都在朝不同的方向移动。
魔幻假面喵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但它忍住了。
皮卡丘的直角转弯，右后腿的半步，那勉强能够称之为破绽的习惯。
它看到了。
在五个残影的包围中，魔幻假面喵凭借那个信息找到了那个真实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场地中央偏左的位置，右后腿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它在动，在朝魔幻假面喵的右前方移动。
“左边。”
徐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恰巧和它一同锁定了对方。
魔幻假面喵的左爪已经拍出去了。
千变万花的能量灌入碎石，地面炸开，碎石和花瓣一起飞溅。
皮卡丘被迫从直角转弯中跳起来规避。
“它在空中不能变向。”
徐钰的声音紧随其后。
魔幻假面喵的右爪已经收回来，花瓣光球在爪尖凝聚。
它没有等徐钰说完第二个字，身体已经动了。
它朝着皮卡丘的落点冲过去，右爪带着光球狠狠砸下去。
皮卡丘在空中扭身，尾巴甩出电光。
两股力量霎时间发生了对撞，只是这次魔幻假面喵并没有被炸飞。
它后退了三步，爪子在碎石地上犁出三道沟，但它没有倒，皮卡丘落地时也跟着退了一步。
见状，魔幻假面喵的眸子不禁闪过一道精芒。
“继续。”
徐钰的声音依旧平静穿出，“它在蓄电之前会先压尾巴。”
魔幻假面喵的耳朵竖着，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去。
它开始跑。
只是终于不再是闪避和后退。
它朝着皮卡丘的方向跑，左爪右爪交替拍出花瓣，形成一道密集的弹幕。
皮卡丘在弹幕中穿行，速度依旧快得离谱。
“右后。”徐钰说。
魔幻假面喵的左爪立刻转向右后方，花瓣在那里炸开。
皮卡丘正好从那个方向切出来，被花瓣擦中了侧腹，动作顿了一瞬。
“正前。”
魔幻假面喵右爪推出。皮卡丘被迫向上跳，而魔幻假面喵已经按照徐钰上一句没有说出口的预判，把左爪的光球等在了它的上升路线上。
皮卡丘被逼停了。
它第一次在速度上被逼停。那双黑色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某种更亮的东西。
它看着魔幻假面喵，尾巴尖翘了起来。
顷刻之间，电光从它全身炸开，不再是细线，而是真正的十万伏特，覆盖了整个场地。
魔幻假面喵被电流击中，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它没有就此退去。
那只大猫硬生生感受着灌入身体的电流，并且将原本集中在上半身的能量导入双脚，从而稍稍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这期间，他的视野在闪，四肢在在跟着发抖。
再撑一撑…
“它要收电了。”
徐钰的声音穿过电流的嗡鸣，“注意瞄准那个节点。”
魔幻假面喵的眼睛猛地睁大。它在电流中盯着皮卡丘的轮廓。
电光在减弱，皮卡丘的身体在收束，颊囊的亮光在消退。就是现在。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右爪推出去。
花瓣状的能量登时穿透了电光。
皮卡丘被击中胸口，整个身体向后滑出去一米。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焦黑的花瓣痕迹，然后抬头看向魔幻假面喵。
魔幻假面喵站在原地，浑身焦黑，左爪垂着，右爪还保持着推出攻击的姿势，它的视线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它站住了。
它打中了皮卡丘两次。
而且这一次，是在徐钰的指挥下打中的。
徐钰站在它身后两步的位置，乌黑的瞳孔里映着魔幻假面喵的背影。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缰绳。
刚才那一连串指令——左边、空中不能变向、它在蓄电之前会压尾巴、右后、正前、收电的半秒….每一个字都是她看着皮卡丘的动作喊出来的。
她看得到。
她从始至终都看得到皮卡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
她终于能把这些东西转化成指令，在正确的时机送到魔幻假面喵的耳朵里。
而对方，终于踩回了执行的那个节奏。
这种久违的感觉…
徐钰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的是放手…让美纳斯自己判断，让喷火龙自己爆发，让仙子伊布自己去找适合自己的风格。
她刻意把自己从战斗中抽离出来，因为她怕自己的判断会压住精灵的自主性。
而现在对于这只大猫而言，这套风格显然并不适用…
（这段时间年糕有些小忙，而且也在花时间正在疯狂改之前的章节，争取十一恢复稳定更新、感谢各位读者的催更和评论。有你们的回馈，年糕还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