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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伊视线一斜,语气带着直白的讥讽:“你们神道会也喜欢这套?不会你们的成员也一天幻想着什么供奉神明求问仙途,盼着有一朝坐化肉身、飞升超脱吧?”

千叶忠次神色一沉,拇指顺势顶开刀镡,短刃在鞘中滑出半寸。

短促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利落又冰冷,是蓄势待发的明确警告。

樱岛琉衣脸上笑意不变,“这可就说错了,我可是唯物主义,向来务实。别说坐化修行,单单打坐静心我都耐不住久坐,这些机缘福分,还是留给执念深重的人便好。”

颜昭伊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旁的颜肖元干脆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时兆面对随时紧绷的局面也不敢说话。

天知道他虽然顶着太一道传人的名头,可他也只是一个大学生。

现在跟着这些大人物闯入这种危险的死域寻路,身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最后完完整整的离开这里。

最后时兆的注意力锁定在室内布局与枯尸排布上。

二十余具干尸绝非随意落座,是以大殿中心空地为圆心,层层同心圆向外规整扩散。

最内层仅三具尸身,第二层五具,最外层九具。

当然,重点不在这里,这里也没有任何阵法。

时兆直起身,按照罗盘指引顺着正殿侧廊往后院走去,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环境。

后院围墙大半坍塌,碎石瓦砾堆积一地,混杂着残破瓦当与半截埋土的石灯柱。

院落正中央,一座三层石塔静静伫立。

塔身仅三丈有余,通体由灰白粗石垒砌,石面布满密集人工凿痕,每一道纹路凹槽里,都填着一层干透发黑的暗红填料,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牢牢嵌于石骨之中。

石塔的四周还散落着碎裂铜镜、锈蚀的古钱与酥脆腐朽的不明物体,满地都是上古布阵遗留的器具残骸。

时兆缓步绕塔一周,蹲身拾起一片破碎铜镜。镜面锈迹斑驳,背面铸刻的纹路古朴陌生,笔画方正粗砺,带着浓郁的上古气息。

时兆不认识其中含义,但他认得这些东西的来历。

这是符的一种。

太一道祖师手札中记载过的上古镇文,要是溯源起来,可比当代流传的符箓体系还要早上千年。

最早的符箓诞生的年代可没有纸这种东西,它们多数会刻在石头或是木头上。

“发现什么了?”赵龙来到时兆身后。

战甲小队里的众人个个性格古怪,颜家纯疯,顾容秋精的不像人,安慕棠和苏纤月总给人感觉很危险,张谦远又不是多话的类型。

对时兆来说,最有安全感的就是军人素质感最强的赵龙了。

岛国那边的人就更别说了。

队伍里总得有个正常人,才能让时兆心安一些。

“这是镇诡塔,”

时兆抬手将锈的不成样的镜片递向围过来的赵龙,开口解释:“这东西不简单!”

“镇诡塔?是封印一类的作用么?”随后跟上来的众人里有人问道。

“它和后世常规的封印术式完全是两个体系。”

时兆接着解释道:“封印是禁锢诡异、封锁凶煞,镇诡塔的作用是炼化!”

“上古时代的人们和我们现在人鬼殊途的观念完全相反,他们相信‘鬼’与‘人’是共通的,相应的,诡异的力量也能与修行共通。”

“他们会利用镇诡塔将捕获的诡异持续炼化,一点点消磨根除怨念戾气,最终沉淀出一种极为纯粹的特殊能量,上古的道士们把这种方式称之为净愿。他们坚信这份能量能够稳固道心、帮助自己修行突破。”

赵龙接过镜片翻看两圈,看着镜面模糊的倒影,随口感慨:“这么看古人倒也是不少奇思妙想,能发展出这么离奇的法子来。”

“这其中恐怕也少不了那位大天灵圣的手笔,说不定这炼鬼的法子也是他流传下来的。”

顾容秋推了推眼镜,望着石塔道:“那些上古时代的道人们仅仅是借助石塔修行吗?最后为什么会在前殿‘坐化’,真是耐人寻味。”

时兆重新绕回塔身道:“而且这套炼诡生愿的古法,从古至今没人能复刻稳定效果。太一道历代典籍只记载了净愿这种形式的存在,没想到,这都是真的…”

苏纤月问道:“那这塔里面,关着诡异?”

身旁的赵龙道:“要是有诡异,也早该跑出来了才是。”

众人随即上前,合力推开腐朽的塔门。

门板早已朽脆不堪,轻微受力便轰然碎裂,散落一地木屑残块。

塔内密闭无光,唯有塔顶破损的窟窿垂直漏下一束天光,在塔心地面投出一块规整的血色光斑。

只见整个塔的内部墙壁密密麻麻嵌满半透明蜡质硬壳,大小等同于成年人怀抱,层层叠叠布满墙面,如同剖开的巨型蜂巢!

“好恶心…”安慕棠只看了一眼就没再进去。

所有“茧壳”尽数中空,蜡黄壳壁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沉质感。

少数壳子裂口狰狞,残缝里萦绕着一缕近乎消散的诡气余韵,微弱至极。

这时,顾容秋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一枚崭新的包装袋一角,她随即俯身检查墙面破损的茧壳,有些地方断面平整利落,边缘还带着一层高温灼烧后的薄焦层。

“有人来过,而且还是不久之前。”

“有意思,有人竟然能先我们一步。”

樱岛琉衣眼神扫过石塔,身旁属下点亮一根荧光棒,冷绿光线照亮地面厚积的浮尘。

凌乱交错的脚印之中,一组深浅失衡的足迹格外显眼。

千叶忠次报告道:“这组脚印是两人同行留下的。一人负重拖行,步伐虚浮、重心不稳,似是身受重伤,被同伴搀扶撤离。”

“是那个方向吗。”

樱岛琉衣望着延伸向后山的足迹,“一行人在此经历过一场恶战,付出代价后强行突围。”

“后山顶。”

顾容秋起身道:“战场的位置!”

要说在这魍域能走在他们前方的人,必然是夜鸦那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