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可广场上,美第奇公爵正高举着手,准备下达射击的命令。
突然,他感觉头顶一凉。
紧接着,他那顶象征着权力地位,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掀飞,在空中打着旋儿,远远的落在了地上。
帽子正中央,多出了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
“……”
美第奇公爵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数千名火枪手也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顶掉在地上的帽子,又看了看毫发无伤、只是发型有些凌乱的公爵大人。
时间,就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广场。
美第奇公爵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冰冷的夜风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终于意识到,刚才有一颗子弹,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如果那颗子弹再往下偏离一寸,不,哪怕是半寸……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那是死亡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的看向钟楼顶端的李北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得意,只剩下无尽的困惑。
这是什么?巫术吗?
李北玄缓缓放下手中的对讲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公爵阁下,现在,我们可以换一种文明点的方式,来谈谈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却如同神明的审判,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在美第奇公爵的心脏上。
“你……你做了什么?”美第奇公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的尖锐嘶哑,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看不见的袭击者,但周围除了他自己的人,再无他人。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李北玄说道,“我随时可以取走,就像刚才打掉你的帽子一样简单。”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美第奇公爵疯狂的摇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在虚张声势!你一定是在钟楼里藏了什么秘密武器!给我搜!把钟楼给我翻个底朝天!”
然而他身边的火枪手们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动。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士气。未知的力量,远比看的见的刀剑更让人恐惧。他们握着火枪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李北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威尼斯是一座艺术之都,这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块石板,都沉淀着数百年的历史文明。李北玄无意让这座美丽的城市,因为一个人的愚蠢而血流成河。
随后再次拿起对讲机,开口道:“既然讲道理听不懂,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力量。”
“目标公爵府东南方向,废弃灯塔,给他一次警告。”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明白,总帅。”
镇远号巡洋舰上,钢铁炮塔开始无声的转动。
巨大的炮口缓缓抬起,根据火控计算机提供的精确参数,锁定了数公里外那座矗立在海岸边早已废弃的灯塔。
那座灯塔由巨石砌成,百年来历经风雨海浪的侵蚀依然坚固如初。
“主炮准备完毕!”
“发射!”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军舰上传来。
巨大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夜空,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呼啸着飞向威尼斯城。
而此时圣马可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火光,脸上满是茫然。
此时的美第奇公爵也愣住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就这样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颗流星精准的命中了目标。
一瞬间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一道耀眼白光猛然爆发,将整个威尼斯城照的如同白昼!
随后便是一股恐怖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轰隆!”
迟来的巨响震的整个圣马可广场都在剧烈的颤抖,无数建筑的玻璃窗瞬间被震的粉碎,广场上的人群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当人们再次望向灯塔的方向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坚固石塔,已经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不断向天空翻涌的尘埃云。
这到底是神迹?还是神罚?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火枪手,此刻脸色煞白眼神呆滞。
看着自己手中那如同烧火棍般的火枪,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手中的火枪掉在了地上。
“哐当!哐当啷当……”
成百上千的火枪手和那些闻讯赶来的黑手党成员,如同丢掉烫手的山芋一般,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对着钟楼的方向不停的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神明的宽恕。
在他们看来,能降下如此天罚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美第奇公爵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看着远处那片毁灭的景象,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样。他所有的骄傲都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中,被碾的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钟楼顶上,李北玄收起对讲机,冷漠的俯视着下方这片混乱的景象,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现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还有人想试试吗?”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时,人们牙齿打颤的声音。
李北玄不再理会瘫软如泥的美第奇,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维托科里昂。
这位曾经的城市主人,此刻也正用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老先生,你的仇人就在下面。”李北玄淡淡的说道,“这座城市,也需要一个新的主人来清理垃圾。你,还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维托科里昂浑身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