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他看着雷老虎,平静的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雷老虎脸上的笑容一僵。
李北玄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说着,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件东西,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一把造型精美的左轮,枪口不大,却让整个茶楼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雷老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的盯着那把枪。他混迹江湖多年,刀剑见过无数,但这种来自西方的新式火器,他只在传闻中听过,据说威力巨大,百步之内,见血封喉。
“我不懂你们的规矩。”李北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但我懂这个。它的规矩很简单,谁不听话,它就跟谁讲道理。不知道雷大爷,想不想听它讲讲道理?”
雷老虎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他身后的四个保镖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江湖大佬都要可怕。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自信。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雷老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兄弟说笑了,说笑了!既然兄弟是爽快人,那雷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天码头的事,是我手下人瞎了狗眼,我在这里给兄弟赔个不是!”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手掌:“相逢即是缘,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特地备下了一桌庆府最有名的九宫格火锅,请兄弟尝尝鲜!吃饱喝足,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很快一个巨大的铜锅便被端了上来,底下烧着熊熊的炭火。
而锅里是翻滚的红油汤底,上面还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辣椒花椒,没一会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雷老虎热情的招呼道:“来,兄弟,请!”
不远处的李北玄看着那翻滚的红油,眼神毫无波澜。
也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楼梯口走了上来,正是换了一身本地服饰的索菲亚。
随后走到李北玄身边,巧笑嫣然的说道:“这么香的火锅,怎么能少了我呢?”
说着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银针,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伸进了滚烫的火锅汤底之中。
雷老虎的脸色,在看到那根银针的瞬间彻底变了。
等到当索菲亚将银针拿出时,原本光亮的银针尖端已经变的漆黑如墨。
索菲亚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雷老虎耳边炸响:“汤里有毒。”
也就在此刻李北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雷大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哗啦!”
整张实木桌子连同上面滚烫的火锅被他一脚踹的凌空飞起,然后朝着雷老虎和他身后的保镖们当头罩下!
“啊!”
瞬间雷老虎躲闪不及,被那翻滚的、夹杂着剧毒的红油汤底泼了满头满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身后的几个保镖也被烫的哇哇大叫,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茶楼四周的屏风后梁柱上,瞬间窜出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刀手,他们是雷老虎预先埋伏好的后手。
然而他们快,有人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当啷啷的金属坠地声。
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见那十几个刀手全都捂着自己的手腕,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而他们手中的兵器,已经尽数掉落在地。
整个望江楼二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雷老虎和他手下们痛苦的呻吟声。空气中,麻辣的香气混合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北玄走到仍在地上打滚的雷老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张被红油烫的面目全非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李北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雷老虎浑身颤抖,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很好。”李北玄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黄铜令牌,丢在了雷老虎的面前。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头咆哮的麒麟,背面则是一个篆体的武字。
这是大武帝国最高军事统帅部的信物,见此令牌,如见总帅亲临。
当雷老虎看清那枚令牌时,他脸上的痛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连惨叫都忘了。
“摄……摄政王……”他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天招惹的,竟然是这个帝国的实际统治者,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李北玄。
李北玄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队长下令:“封锁望江楼,一个人都不许放走。另外,立刻联系川军第一师师长周卫国,让他带一个团的兵力,以最快速度赶到庆府,听我号令。”
“是,总帅!”亲卫队长立正敬礼,立刻转身下楼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的很快,军队的反应更快。
不到两个小时,庆府的宁静就被整齐的军靴踏地声彻底打破。
一辆辆军用卡车呼啸着驶入城中,车上站满了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士兵。
市民们惊恐的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封锁了城中各个主要路口,黑洞洞的枪口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直觉告诉他们,庆府的天,要变了。
庆府知府王康年得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府邸里悠闲的品着新茶。
当师爷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告诉他川军第一师已经进城,并且包围了府衙时,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什么?川军?他们来做什么?周卫国疯了吗?没有兵部调令,他敢擅自带兵进城?”王康年惊怒交加,脸色瞬间变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