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机甲爆开了。
是在极限状态下主动解体。外层装甲几乎是在一瞬间从中部炸裂,推进器喷出失控般的火焰,巨大的金属残骸向四周掀飞。那种距离下,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驾驶舱还是弹出来了。
几乎是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
小得像一个黑点。
从爆开的机体中央被狠狠甩出,在半空翻滚了几圈才被紧急推进装置勉强稳定住。动作狼狈得近乎难看,但时机精准得吓人。再晚一点,整个驾驶舱都会被卷进去。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空气燃了。
那不是夸张意义上的“热”,是真正意义上的燃烧。
那些原本漂浮在战场中的深紫红色花粉,在某个临界点被彻底引燃。没有明显的爆炸火球,而是整片区域的空气突然亮了一瞬。
就像是有人把无形的火焰灌进了空间里。
下一秒,热浪轰然扩散。
我哪怕离得这么远,都被那股温度扑得下意识偏过头。空气在视野里剧烈扭曲,街道上方像被高温烧融一样晃动起来。
危险。
热辣。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甜香。
那香味浓得发腻,犹如熟透过头的花蜜混着血气,被高温一起蒸出来。闻久了甚至让人有种轻微发晕的感觉。
而那些玫瑰本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火焰从花瓣间穿过去,荆棘依旧稳稳扎在地面和墙体上,连形态都没有变化。
是了。
那本质上是异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
战场上的机甲早就提前撤离了爆燃区。
现在回头去看,才发现它们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开始移动。有些带着负伤的战士,有些直接拖着半损毁的机体,一边撤一边维持火力覆盖。
没人被困在里面。
或者说,能撤的,都已经撤了。
那场燃烧,本来就是被计划好的。
虽然对我而言是刚刚看到。
我盯着那片区域。
高温让视野不断扭曲,火光之中,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一点轮廓。
叶擎。
准确来说,是他的机甲残骸。
那台已经半毁的机甲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平衡,斜斜卡在断裂的建筑边缘。而那个男人,就站在机甲背上。
只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因为距离太远了。
我甚至看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看不清有没有受伤,看不清军装有没有破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极小的人影,站在大片燃烧与玫瑰之间。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东西。
稳定。
不是轻松,也不是游刃有余。
一种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依旧没有后退的稳定感。
火焰在他周围翻卷。
那些巨大的玫瑰仍旧在生长,顺着地面不断蔓延,荆棘像活物一样缓慢移动,重新调整封锁区域。
远处的半透明虫影终于动了。
不是简单移动。
整个轮廓都开始变化。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巨大的躯体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幻觉。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尖啸压过了所有声音。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也不确定是没了声音还是只是我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