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睡前小故事情侣版 > 《雾中乐器铺》1023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松树林的浓雾里藏着间木头小屋,墙是用松木板拼的,屋顶盖着厚厚的松针,门环是个铜铃铛,推开门就“叮铃”响——这是獾爷爷的乐器铺,他做的乐器会跟着雾的浓淡变声音,雾浓时调子沉沉的,像埋在土里的秘密;雾淡时声音亮亮的,像挂在枝头的露珠。

獾爷爷的爪子总沾着松香,耳朵上别着根铜制的调音叉,工作台上摆着各种工具:用鹰爪磨的刻刀,用鹿骨做的锤子,还有块浸过松油的绒布,擦过的琴弦能亮三个月。他做过给蟋蟀拉的小提琴,琴身是胡桃木的,弦用的是蜘蛛丝,拉起来像树叶在风里私语;造过给青蛙敲的木琴,琴键是不同粗细的竹子,敲一下能震落草叶上的露水;最神的是那支雾笛,用空心的老树根挖成,一吹就会引来雾里的萤火虫,围着笛声跳舞。

“獾爷爷,能做支不会走调的笛子吗?”天刚蒙蒙亮,画眉鸟啾啾落在窗台,翅膀还带着雾水。她要去参加森林音乐会,去年的竹笛总在高音时破音,害得她紧张得忘了词。獾爷爷从墙角拖出根紫木,是前年雷劈断的老紫檀,“这木头里藏着雷的劲儿,做出来的笛子能顶得住任何风。”

他用刻刀慢慢挖笛孔,木屑卷成小卷落在工作台,像撒了把褐色的小螺壳。啾啾站在旁边,用爪子梳理被雾打湿的羽毛,偶尔唱两句试音,声音清得像溪水流过石头。“为什么您做的乐器都有味道呀?”她歪着头问,鼻尖凑到紫木上闻,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泥土味。獾爷爷往笛孔里抹了点蜂蜡:“木头记着阳光和雨水的味道,声音就不会骗人。”

笛子做好时,紫木的纹理在晨光里像流动的河,笛尾被雕成朵小梅花,是啾啾最喜欢的花。她叼着笛子试吹,第一个音刚出来,雾里的露珠就“滴答滴答”落在松针上,像在给她伴奏。“能吹到月亮出来吗?”啾啾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风让铜铃铛响了,獾爷爷笑着挥手:“能吹到所有星星都跟着唱。”

太阳把雾晒薄时,獾爷爷正在做鼓。这是给小熊敦敦做的,他要在丰收节上打鼓庆祝,原来的兽皮鼓被雨水泡软了,敲起来像闷雷。他选了块鹿皮,是去年冬天自然脱落的,用盐水泡了三天,又在火边烤得半干,这样敲起来声音脆得像咬苹果。忽然,鼓框的缝隙里钻进来只小瓢虫,正背着块蚜虫壳当盾牌,獾爷爷用手指把他拈到窗台:“这里太吵,去树叶上晒太阳吧。”

他往鼓面边缘缝了圈红布条,是山雀太太送的,说红色能带来好运气。敦敦扛着根粗树枝来了,想当鼓槌,獾爷爷就用砂纸把树枝磨光滑,顶端包了层厚毡子——是用兔子换下的旧毛毡做的,打起来不会伤鼓面。“能让全村都听见吗?”敦敦举起鼓槌试了下,“咚咚”声震得工作台的工具都跳了跳,他赶紧捂住嘴笑。

鼓面被敦敦的爪子印上几个小梅花印,獾爷爷说这是“福气印”,越打越响。敦敦背着鼓往家跑,路过松树林时,鼓点惊起一群麻雀,它们跟着鼓点飞成圈,像在空中画音符。獾爷爷看着他的背影,把敦敦忘带的毡子收进工具箱,上面还沾着点松针,像别了朵小绿花。

“獾爷爷!獾爷爷!”中午的阳光把松针晒得发烫,松鼠果果抱着颗松果来了,尾巴蓬松得像团火。她想做个摇铃,挂在树洞门口,这样朋友们来了就能听见。獾爷爷从抽屉里翻出几个空的松果壳,是去年晒干的,壳硬得能当小铃铛,“把石子装进去,摇起来比任何铃都好听。”

他用锥子在松果壳上钻小孔,穿上彩色的草绳,再往每个壳里装三颗小石子——两颗白的是鹅卵石,一颗红的是玛瑙碎,摇起来“叮铃哐啷”,像串会跑的音符。果果趴在桌上看,松果放在旁边,偶尔啃一口,松仁碎屑掉在摇铃上,像撒了把小金粒。“为什么声音不一样呀?”她拿起一个摇,声音脆;拿起另一个,声音沉。

獾爷爷指着松果的大小:“大的壳厚,声音就像熊伯伯说话;小的壳薄,声音就像兔妹妹唱歌。”果果把摇铃挂在脖子上,走路时“叮铃”响,引得路过的瓢虫都跟着她飞。她留下半颗松果当谢礼,獾爷爷把松果壳挖空,做成个小漏斗,刚好能装调弦用的松香。

下午的云像挂在天上,獾爷爷坐在门口修琴。这是啄木鸟医生的琴,琴颈被树汁粘住了,弹起来发闷。他用松节油慢慢擦,树汁化成小珠珠滚落,琴颈露出原来的木纹,像条蜿蜒的小河。忽然,琴箱里飞出只小蜜蜂,是采蜜时不小心钻进去的,獾爷爷往她翅膀上抹了点蜂蜜:“快回家吧,蜂巢该等你带花粉回去了。”

他给琴弦换了新的,是用马尾巴毛做的,比原来的更有弹性。啄木鸟来取琴时,带来了袋橡树果,说这是给乐器铺当燃料的,烧起来没烟,还带着香。獾爷爷让他弹首曲子试试,琴声刚起,松树林里的蝉就跟着唱,蝴蝶停在琴箱上,翅膀跟着节奏扇,像在打拍子。

傍晚的霞光把松树染成金红色时,乐器铺来了位特别的客人。那是只小刺猬,背上背着片枯叶,里面包着颗断了的琴弦——是从去年的旧吉他上掉下来的。“能做个最小的琴吗?”他的声音细细的,像草叶在风里抖,“我想给蚂蚁们弹摇篮曲。”

獾爷爷眼睛一亮,用火柴棍做琴身,头发丝当琴弦,琴箱是个挖空的橡果壳。小刺猬捧着迷你吉他,爪子小心地拨弦,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刚好能让蚂蚁听见。他临走时,在门口的台阶上放了颗红浆果,是自己找了一下午的,最甜的那颗。

夜幕降临时,星星在松针间眨眼睛。獾爷爷关好乐器铺的门,铜铃铛最后响了一声,像在说晚安。他坐在壁炉前,手里摩挲着那半颗松果,里面的松仁散发着暖香。窗外的雾又慢慢浓了,裹着松树林,裹着乐器铺,裹着所有白天的声音,像给整个森林盖了床软软的被子。

也许,最好的乐器从来不是因为用了多珍贵的材料,而是因为每道木纹里都藏着认真的心意,每段琴弦上都缠着温柔的期待。就像此刻,雾中的乐器铺里,那支紫木笛子还在窗台上轻轻晃,仿佛在说:所有想被听见的心情,都会变成最美的声音,飘进每个等待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