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看完信递给孙邵。
“主公有令,我等将平郭城余粮运至海军基地,以备出海所需。”程昱说,“而今,平郭城百姓手头皆有存粮,县衙粮仓再留一个季度的量,够不够?”
孙邵算了算:“够!百姓从县衙所借之粮,勉强可吃到秋收。待秋收后新粮下来,正好接续。”
程昱点头:“那便留两万石,其余六万石运走。”
孙邵没意见,签了文书。于是运粮的板车,一车接一车离了城门,往东南而去。
平郭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传往他处。
而时刻关注形势的管宁,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于是——
襄平城。
管宁把公孙康叫到书房。
“平郭城粮草运走了大半,”管宁指着地图,“城外庄稼刚出苗。公子可分十队骑兵,每队百余人,趁夜去烧他们的庄稼。烧完就走,不可恋战。”
公孙康问:“何时动手?
“今夜。”
公孙康咧嘴一笑,抱拳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脸上掩不住喜色:“先生,程昱那厮把粮运走,城中空虚,这一把火烧下去,平郭城怕是要乱了吧?”
管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粮没了,地毁了,百姓不闹才怪。公子只管去办。”
公孙康大笑:“某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先生放心,某定让他们颗粒无收!”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门。
三更,平郭城外。
公孙康带着百余名骑兵摸到地头,月光下,一片绿油油的嫩苗刚长出半尺高。
公孙康一挥手:“点火!”
百十支火把同时亮起,照得田野通明。
“弟兄们,给某踩!”公孙康一夹马腹,率先冲进田里。马蹄落下,嫩苗连根带土被踩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后面骑兵跟着涌进来,铁蹄所过之处,苗倒了一片,土翻了一片,像被犁过似的。
“扔火把!”有人喊。几十支火把飞进地里,干枯的秸秆和刚长出的苗叶遇火就着,“呼”地一下蹿起老高。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眨眼就烧成一条火龙。
公孙康勒住马,看着身后的火光,哈哈大笑:“好!烧得好!让夏凡那厮种!种多少,某烧多少!”
一个千夫长凑过来,也跟着笑:“公子,这一把火下去,平郭城的百姓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公孙康大笑,“西北风都没得喝!走,下一块地!”
骑兵们嗷嗷叫着,举着火把冲向另一片农田。有人用刀挑着燃烧的秸秆往远处扔,有人用缰绳抽打马屁股,让马跑得更快、踩得更狠。火光照着他们狰狞的脸,照着那些东倒西歪的苗,照着满地狼藉的黑土。
田埂上一个老汉推开窝棚的门,看见自家的地烧成一片火海,“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捶地,嚎啕大哭。骑兵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没人看他一眼。
天刚蒙蒙亮,平郭城的百姓就发现了城外的惨状。
一个挑水的汉子最先看见,桶都扔了,跑回村里扯着嗓子喊:“快出来看啊!地没了!庄稼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