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
夏凡大吃一惊,顾不得细问,直接甩开大部队策马往前而去。
“主公,等等俺!”典韦亦是冲了出去。
事出紧急,众人也无法安心休息,纷纷跟在后面重新启程。
夏凡和典韦当先,又走了半天,拐进一条山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夏凡骑在马上,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愈发焦急:“我记得应该是往这边走……”
转过一个弯,夏凡猛地勒住了马。
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房子塌了,墙倒了,木头柱子烧得只剩半截,黑黢黢地戳在那儿。地上长满了荒草,可草底下还能看见骨头——人的骨头,白花花的,散了一地。
夏凡从马上下来,腿有些发软。他踉踉跄跄走进废墟,在一根烧焦的门框前蹲下来。门框上还留着半个“福”字,是他当年教人写的。
“老张头……”他喃喃道,“李婶……二狗子……”
没人应他。
风穿过废墟,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
典韦和周明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好看。典韦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骨头,闷声道:“主公,死了有些日子了,少说大半年。”
夏凡蹲在那儿,半天没起来。
贾诩慢慢走过来,没说话,只是四处看了看。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布片,看了看,又扔了。
“主公,”他终于开口,“是与本村之人有旧?”
夏凡点点头,声音发涩:“是也。可我当年离去之前,特意告知未来时事,令他们屯粮,搬迁,自保,以避黄巾之乱……为何,却依然无法逆天改命?”
贾诩沉默了一会儿,问:“主公,你当初只告诉了这一村?”
夏凡有些不解,还是点头回应:“是。只有此村。我当时初来乍到,未去他处,不识别人,为保自身计,故未多宣扬。”
贾诩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主公,这便是死因。”
夏凡愣住了:“先生何意?”
贾诩指着废墟:“西山根提前屯了粮,可他村却无。黄巾一来,他村被抢光粮食,村民饿得活不下去。当行何事?”
他看着夏凡,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针似的扎人:“一者,抢了西山根村。二者,将此村有粮之事,告知黄巾,乞求一条活路。可,不管何者,西山根村便都活不了。”
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诩又说:“三者——他村之人,自己过不好,便见不得别人过好。他们心里或想,为何你们有粮,我们没粮?为何你们能活,我们要死?这种心思,比刀子还毒。”
夏凡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起当年教村民屯粮时,那些淳朴的笑脸,那些感激的眼神。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可到头来,正是这件好事,把整个村送上了绝路。
“啪!”夏凡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他声音发颤,“竟是我害了他们!”
贾诩摇摇头:“主公不是害他们。虽是好心预警,可好心未必办好事。这世道,人心比天灾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