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潮门只开启了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缝隙。
门后尽是不可理喻的扭曲空间,绝无正常道路可言。
粘稠如墨的海水竟如巨幕般竖立在石门中央,仿佛一片被无形巨手强行扶起的汪洋。
水面波澜偶起,折射出的却非幽冷的洞窟,而是一条倒悬于永恒黑暗之中的宏伟宫殿长廊。
踏入前,法伦最后一次核实了推进队伍的序列:由他与月读命率先,亚坦紧随其后,樱万秋居于阵中,而霍恩则留在队尾镇守通道,以防石门在全员跨过前骤然闭合。
至于威廉·基德与幽灵船,则被暂留于现世,毕竟潮间层内部能否支撑航海尚不可知,贸然将整艘船驶入,只会彻底堵死唯一的退路。
千代守在洞窟外侧,等法伦进入之后,她便会回到樱岛。
法伦取出墨丘利离去前相赠的银灰色羽毛,递到她手中。
在这未知的秘境里,羽毛虽无法逆向传回讯息,但只要潮间层与现世的维系尚未断绝,它便能保有光泽,至少能为千代预警门内的异变。
千代妥善收起羽毛,淡然道:“外面交给我。”
法伦点头应道:“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怀揣两块龙宫玉,踏入那片竖立的黑色海水。
触及水面的瞬间,预想中的窒息并未降临。
无形的海水径直穿透衣物与躯体,毫无分量,亦无阻力。
与其说它淹没了肉身,倒不如说它正作用于空间本身。
然而,繁杂喧嚣的声音却在同一时刻于他耳畔爆裂开来。
“哥哥!”那是黛西焦急的呼唤。
“别让三块玉同时接触那扇门!”卡戎的警示从更深邃的水底传来。
“请带上法伦·特里斯。”诺拉温和的声音贴耳絮语。
紧接着,周十二的沉吟交织而入:“龙宫过去与九黎有旧……”
皮耶尔、莱妮丝、凯撒、千代、温蒂、维恩……
无数熟悉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
甚至还掺杂着几句法伦从未真正说出口的隐秘心声:“让霍恩先进去”、“把玉留在门外”、“这里只有你能活着回来”。
这些幻音并非在读取思维。
更像是潮间层借由他身上残存的魔力、信物与记忆碎片,拼凑出最能诱使人心生犹豫的言语。
法伦将这一切听得真切,但也无比清楚这背后全无真实意志。
月读命此时于黑水中展露无垢形态,苍白的长发如水草般飘散于海流间,一轮银白满月在其身后升腾而起。
【常夜真名。】
月光如利刃般划破黑海,繁杂的幻音虽未消失,表面却赫然蔓延开无数裂纹。
黛西的呼喊沦为没有姓名的潮汐余响。
卡戎断续的警告里,真正属于其本人的意志亦所剩无几,大半不过是潮间层的恶意拼接。
法伦脚步未停,任由竖立的黑海从体内穿过。
随着脚下重新传来实地触感,他已然踏在一座宫殿长廊之中,漫过脚踝的海水波澜不惊。
长廊两侧陈列着无数紧闭的青铜门,门扉上精雕细琢着形态各异的海兽图腾。
法伦蓦然回首,来时的外潮门早已不见踪影,身后只余下一面结满盐霜的坚硬墙壁。
身旁不见亚坦,亦寻不到樱万秋与霍恩的痕迹。
杰克霜精从法伦的衣角后探出脑袋:“hee-ho?”
“他们并非没有进来,”法伦环顾四周,沉声道,“只是我们眼中的方向被扭曲了。”
月读命双眸微闭,如霜月光沿着长廊向外迅猛扩张:“我们身处同一空间,彼此的肉体距离不过十米。是潮间层篡改了每个人对方向的感知。”
此刻在各自眼中,他们或许正身处完全不同的迥异走廊。
法伦并未开口呼喊同伴的名字。
从对卡戎声音的模仿来看,潮间层擅长镌刻声音,每多出一句对白,都是在为敌人的诱骗提供新的素材。
月读命不再试图以肉眼搜寻肉身,而是转用常夜真名径直锁定三人的真实存在: 亚坦·斯提克斯。 樱万秋。 维克托·霍恩。
三道璀璨的银色光点接连浮现:一道隐匿于右侧墙壁之后,一道悬浮于众人头顶,而最后一道看似远在长廊尽头,实则距离最近。
法伦抬手指向右侧:“打穿它。”
杰克霜精纵身落向地面,双掌猛然拍击在青铜墙壁之上:“hee-ho!”
肆虐的寒冰沿着墙面急剧蔓延,冻结的不止是坚硬的金属,甚至连隐匿于墙后的空间夹层也陷入了短暂的凝固。
缇坦妮雅随之展开双翅,洁白的根须自冰缝中破土而出,沿着撕开的空间裂隙向两侧猛烈扯动。
青铜墙壁发出沉闷的断裂轰鸣,墙后正握着波塞冬三叉戟的亚坦显露出来。
他正面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距离法伦甚至不足五步。
“在我眼中,这里是一片汪洋,”亚坦跨过破碎的墙面碎屑,“而你们正身处海底。”
“我看到的却是走廊,”法伦平静地回应,“看来两种视觉皆非真实。”
依托月读命对真名的精确定位,樱万秋与霍恩也相继被寻获。
霍恩显形时,已然展开了静潮领域,他原本试图强行固定所在通道,结果却只是让一片虚构的海域暂时归于平息。
随着队伍重新会合,亚坦将波塞冬三叉戟狠狠刺入脚下的海水,潮汐感知如蛛网般铺展开来。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这里的海水缺乏统一的流向。”
在同一片水域里,竟交织着截然不同的流动:部分奔流向前,部分逆势向上,甚至有水流正折返回数分钟前的轨迹,而更深层的潮汐则涌向了完全脱离现实维度的方向。
亚坦虽无法驾驭这片庞大的潮间层,却足以将队伍方圆数十米内的水流强行理顺。
当海水开始在脚边向着统一的方向奔涌时,走廊终于具备了清晰稳定的前后秩序。
霍恩亦向前踏出一步,漆黑的水面自他脚下轰然扩散。
【静潮庭院。】
属于高阶传奇的领域被精妙地克制在队伍四周。
范围之内,诡谲的青铜门停止了自我移动,头顶倒悬的海水亦不再震颤。
霍恩虽无力修复崩坏的潮间层,却能为众人撑起一片宁静的安全区,至少确保战斗爆发时,队伍不至于因空间波动而再次失散。
“视觉上的距离全由认知决定,”亚坦分析道,“遥不可及的奇观,或许触手可及。”
樱万秋凝视着两扇近在咫尺的青铜门,补充道:“而看似紧挨着的缝隙,也可能跨越天涯。”
法伦微微颔首,这便是潮间层的第一条规律:绝不能相信双眼观测的肉眼距离,唯有真名、潮汐与领域共同锚定的坐标才算真实。
长廊尽头,一道熟悉的人影凭空显现。
那人留着深蓝色长发,身着斯提克斯家族的外套,左臂衣袖残缺了一角。
正是卡戎。
霍恩的呼吸出现了一瞬的剧烈起伏,不由向前迈出半步,却被法伦抬手拦在身后。
月读命冷冷望向尽头,那道人影头顶一片虚无,既无真名,亦无灵魂。
“卡戎”缓缓开口,声音、语气乃至停顿与称呼习惯都与本人如出一辙:“霍恩,把两块玉带过来。”
霍恩止住脚步,凝视着对方,冰冷地质问:“少爷六岁那年第一次独自深入家族海域时,带回了什么?”
人影短暂地沉默后回答:“一只蓝鳞幼鲸。”
答案分毫不差,霍恩的神色却愈发冰冷:“可那时,我还未成为少爷的管家。”
真正的卡戎绝不会误以为霍恩知晓此等密事。
眼前的存在不过是在检索记忆,能刻板地复制履历,却无法领会二人之间真正共享的情谊。
长廊尽头的人影扭曲晃动起来,皮肤溶化为流动的海水,五官与衣物如被水流冲散的颜料般迅速沉淀。
最终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由黑水、青铜残片与白森森白骨拼合而成的狰狞人形。
月读命看破了它的真容——【潮忆侍】。
它本是外潮门中的引路人,职责在于读取持钥者的记忆,从而为后来者指引正确路线。
然而如今引导规则异变扭曲,它已无法分辨指路与诱骗,更不在意来者是否走向毁灭,只要能促成三块玉的汇合,任何手段皆被其奉为天旨。
潮忆侍张开幽深的口腔,数十道交织的音色轰然响彻: “打开门。”
“把玉送来。”
“持钥者应当回归。”
霍恩右手微张,高阶传奇的浩瀚威压在掌心急剧凝聚,却再次被法伦制止:“先别摧毁它。”
这具潮忆侍体内似乎留存着卡戎在此地留下的部分记忆,若是强行将其打碎,恐怕会连同真正的路线图一并毁灭。
法伦果断下达指令:“亚坦,锚定它体内的水流;杰克,封冻其外壳;缇坦妮雅,剥离后来附着的杂质;月读命,试试保留下来卡戎的记忆!”
波塞冬三叉戟重重压下,潮忆侍体内狂暴的水流骤然凝结。
它试图再度幻化为霍恩的面貌,但五官刚浮现半截便僵硬在脸上。
杰克霜精挺身直冲:“hee-ho!”
极致的寒冰轰然蔓延,在未侵蚀记忆核心的前提下,将青铜、白骨与黑水构成的外壳死死封冻。
缇坦妮雅挥动薄翼,洁白的花藤自冰缝深处扎根,将一团宛如黑色黏液的物质从潮忆侍胸腔中缓慢拖拽出来。
那并非纯粹的深渊污染,更像是长期沉淀在引导规则之中的恶意。
随着恶意的剥离,潮忆侍体内喧嚣的杂音显着衰减。
月读命最后抬手,银白月光穿透冰层,那些伪造的霍恩、虚构的亚坦以及拼接的法伦等杂乱记忆纷纷开裂消散,最终仅保留下真正属于卡戎的记忆片段。
长廊内的光影剧烈交错,第一幅画面显化出来:卡戎被第三块玉强行拖入潮间层,自黑色海水中坠落于倒悬长廊,左臂在空间撕裂中受创,霍恩留下的护身锁链随之断裂。
第二段记忆接踵而至:玉脱离了卡戎的掌控,飞向长廊深处,卡戎只得拖着伤臂艰难追赶。
第三段画面中,数名潮忆侍幻化成霍恩与亚坦,试图劝诱卡戎将鲜血滴在第三块玉上。
卡戎并未中计,爆发利维坦的海洋领域将大半潮忆侍当场粉碎。
第四段记忆极为模糊:卡戎屹立于一座断桥前,桥对面耸立着一扇遮天蔽日的庞大宫门。
门上并无三个凹槽,唯有一只被龙形锁链紧锁的巨大竖瞳,第三块玉正悬浮于竖瞳之前,而门后的黑暗中,某尊难以想象的庞大巨影正缓缓掠过。
画面至此剧烈破碎,最后仅余下卡戎倒地的余晖。
他将怀表链抛向正在闭合的外潮门,留下了最后的遗言:“别让三块玉同时接触那扇门。”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而潮忆侍体内则反复回荡着一个地名——【沉龙桥】。
据周十二所说,那里正是外潮廊通往龙宫内门的终极关隘,卡戎与第三块玉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潮忆侍的记忆刚被抽取完毕,整座长廊便引发了剧烈的震颤。
两侧墙壁上,数以百计的水蓝色眼睛同时张开。
头顶倒悬的黑海轰然塌陷坠落。
海水砸入长廊,虽未将众人淹没,却带来了大量倾泻而下的人形守卫。
它们身着腐朽的青铜古铠,面戴鱼形面具,手中武器皆由激流与龙骨凝结而成。
其单体实力普遍介于低阶传奇至半步传奇之间,且数量仍在源源不断地激增。
霍恩正欲扩张静潮领域,法伦却已通过真理之眼看穿了守卫的特殊结构:这些守卫具备“死亡记录”机制,每当一名守卫被某种属性击杀,后续诞生的个体便会对该力量产生短暂适应——持续施加寒冰会衍生抗寒甲壳,频繁运用水压则会让躯体顺应水流变幻。
盲目击杀只会让后续的战斗陷入僵局。
法伦并未召唤刑族。
潮间层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大量召唤单位涌入只会加剧队伍被强行分散的风险。
“霍恩,压缩领域!”
【静潮庭院】急剧收拢,所有踏入领域范畴的守卫移动速度骤降,潮间层赋予它们的空间加速被强行剥离。
霍恩并未主动出击,仅专注于维系队伍始终立足于同一片现实空间。
“亚坦,将水流向左侧强压!”
波塞冬三叉戟激荡挥舞,长廊内的积水尽数向左倾泻,数十名守卫被沛然莫御的水流狠狠拍击在墙壁之上。
“杰克,冻结水流!”
“hee-ho!”
寒冰沿着水流极速蔓延。
杰克霜精封冻的并非守卫本身,而是它们身处的环境。
一面不断拔高的冰墙在长廊左侧轰然成形,将大批守卫硬生生挤压进狭窄的死角。
由于没有守卫直接死于寒冰,它们的适应机制根本无法生效。
月读命适时抬手,指出了墙壁上数枚散发着水蓝微光的眼球:“那里是能量连接点。”
法伦转向樱万秋:“斩断它们之间的妖气轨线。”
樱万秋拔出布都御魂。
他并未开启荒神解放,常态下的妖力已足以裁决这些低强度的纽带。
第一刀斩落,两枚水蓝眼球之间的潮汐纽带应声断裂,对应区域的守卫动作瞬间僵死,身躯重新坍塌为普通海水。
第二刀,第三刀……樱万秋并不追求杀敌数量,每一次挥刀都落实法伦的战术意图。
以他尚未踏入半步传奇的境界,本不该站在这种层次的战场上,但此刻他绝非累赘。
布都御魂拥有旁人无法替代的特质,千代让他同行并非仅因兄妹情深,他确实具备站立于此的资格。
随着控制节点接连崩断,外潮廊终于停止了守卫的衍生。
所有水蓝眼睛猛然转动,齐刷刷锁定了法伦。
潮水剧烈震荡,长廊中轰然响起了与法伦一模一样的指令声: “亚坦,向右。”
“霍恩,解除领域。”
“樱万秋,回头。”
“杰克,冻结前方。”
无论语气、节奏还是发音,皆与法伦毫无二致。
然而亚坦纹丝不动,霍恩亦未收回领域。
虽然几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但是指令与前文明显冲突,很明显又是敌人的把戏。
法伦对那些伪造的军令置若罔闻:“万秋,斩最后一个!”
确切的方向指令随声扩散,樱万秋破空转身,布都御魂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斩断了最后一处控制节点。
刹那间,所有潮水守卫崩溃散架,水蓝眼睛闭合泯灭,被封冻的潮忆侍也彻底丧失了活动能力,躯干内部仅留下一颗透明的水珠,其中完好地凝结着卡戎踏过的路线。
缇坦妮雅将水珠妥善收起。
众人跨过回声长廊,接下来的路途虽未再爆发大规模鏖战,但潮间层的异象却愈发猖獗:幽冷的宫灯在海水中兀自燃烧,透明的鱼群穿梭于坚硬的石壁间,众人的影子偶尔会比躯体更早拐弯,紧闭的石门内甚至隐约传出欢宴之声,而门缝间透出的却尽是早已作古的白骨。
甚至在头顶倒悬的黑海里,还漂浮着规模宏大的龙类骸骨。
法伦没有驻足调查,相较于探索遗迹,救援卡戎并夺回第三块玉显然拥有更高的优先级。
数小时后,卡戎的命灯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茫,霍恩的脚步不由加快:“少爷就在附近!”
然而亚坦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波塞冬三叉戟所感应到的第三块玉正处于移动状态,其方位与命灯并不重合:“玉不在卡戎身上。”
霍恩转头看向他:“先救少爷。”
“第三块玉一旦彻底坠入内宫门,整座潮间层都可能彻底封闭!”亚坦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两人的判断皆有其合理性,一方主张救人至上,另一方则力图阻止内宫门沦陷。
法伦没有做二选一的单择题:“霍恩,注意在命灯上;亚坦,感受一下第三块玉在哪;月读命,核验两条路径的真实性。若彼此偏离超过百米,便在最近的交叉点重新裁决!”
此举确保了救人与夺玉能够同步推进。
霍恩沉默片刻,沉声领命:“明白。”
队伍继续深入,脚下的海水开始违反常理地向上倒流,宫灯沿途熄灭。
当第三座狰狞的龙首石柱从黑暗中轰然显现时,没有任何人回头瞻望。
前方视野豁然开阔,长廊终于走到了尽头。
一座断裂的黑色石桥横跨于万丈无底海渊之上,石桥上方倒悬着深邃如墨的汪洋,巨大的龙骨沉浮于海潮间随波逐流。
石桥尽头,矗立着一扇高达百米的宏伟青铜宫门,宫门中央镶嵌着一只紧闭的龙形竖瞳。
此时,第三块龙宫玉正悬浮于竖瞳正前方,源源不断地被宫门汲取着深青色的光华。
卡戎正身处断桥中央,单膝跪地。
他的左臂被一根粗壮的青铜龙刺残忍贯穿,死死钉陷在桥面上,周围散落着数十具被其摧残的潮忆侍残骸。
卡戎尚存一息。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掠过霍恩与亚坦,最终凝固在法伦身上。
霍恩心神剧震,当即拔腿冲出:“少爷!”
“别过来!”卡戎嘶哑的喝止声比霍恩的身影更快,桥下的海渊亦随之剧烈震颤。
法伦的真理之眼已然看穿了其中的联系:第三块玉与卡戎之间连接着一条深青线。
玉石并非被敌方夺走,而是卡戎正以自身的血脉为筹码,死死抗衡着它嵌入内宫门的进程。贯穿他左臂的青铜龙刺,亦是这场拉锯战的锚点。
一旦卡戎脱离桥面或失去意识,第三块玉便会瞬间归位,届时外潮廊与内宫门将建立起不可逆的连接,法伦手中的两块玉亦会被强行牵引,导致龙宫在未经正常验证的情况下被野蛮开启。
卡戎并非单纯受困,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维持着最后一道防线。
法伦刚欲深入观测内宫门,那只紧闭的龙形竖瞳突然撕开了一条缝隙!
门后并非殿堂,唯有永无止境的漆黑。
一只远比整座宫门还要庞大的巨眼,从虚无深处缓缓睁开。
它并未施舍给卡戎半点目光,而是越过沉龙桥,直勾勾地锚定了法伦手中的两块龙宫玉。
低沉如雷鸣的巨响在整个潮间层轰然回荡: “三位持钥者……终于到了。”
第三块玉猛然向内宫门激射而去,深青潮线瞬间绷紧至极致!
卡戎被这股沛然巨力拖拽着向前滑出数米,左臂的伤口彻底撕裂,滚烫的鲜血沿着断桥倾泻入海渊。
法伦眼神一凝,果断下令: “先救人,亚坦随时准备控玉,万秋准备斩线,月读命,试着看清门后的本体!”
杰克霜精双掌重重拍击桥面:“hee-ho!”
肆虐的寒冰沿着断桥极速延伸,法伦紧握两块龙宫玉,昂首跨出了踏上沉龙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