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帝国进行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凯撒与法伦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并非疲惫,而是一种宣泄后的畅快。
周围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大礼堂的穹顶,那是对这场名为舞蹈、实为博弈的精彩演出的最高致敬。
“这就是你的‘休息’?” 凯撒接过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汗,眼中的战意逐渐收敛,变回了那个高傲的学生会会长,“法伦,你这家伙,连跳个舞都在算计。”
“这叫劳逸结合。” 法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锋芒,“既然舞跳完了,接下来,该进入今晚的重头戏了。”
“重头戏?”凯撒挑眉,“怎么,你还准备了余兴节目?”
“不,是分赃……咳,是回馈环节。” 法伦转过身,并没有走回圆桌会的休息区,而是径直走向了礼堂中央的小型舞台。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明亮的水晶吊灯骤然暗淡了几分,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法伦身上。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传奇会长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各位。” 法伦的声音通过扩音术传遍全场,温润而富有磁性,“万圣节是关于糖果与捣蛋的节日。虽然我在‘抢糖果’这个环节提前离场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懂礼数。”
“作为圆桌会的会长,为了感谢我的伙伴们在这场游戏中的付出……” 法伦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手掌缓缓摊开。
“出来吧,捣蛋鬼。”
“hee-ho!!!” 一声充满活力的叫声响起。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但那种冷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薄荷般的清凉,瞬间驱散了舞会现场因拥挤而产生的燥热。
一只戴着蓝色尖顶帽、圆滚滚的杰克霜精凭空出现在法伦肩头。
他对着台下的众人做了一个鬼脸。 紧接着。
“hee-ho!(下雪啦!)” 杰克霜精猛地挥动拳头,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从大礼堂的穹顶飘落。
那并非普通的暴风雪。
每一片雪花都经过了精密的魔力雕琢,呈现出完美的六角形,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晕。
它们缓缓飘落,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一阵凉爽的雾气,没有打湿任何人的衣衫,也没有让地面变得湿滑。
这是一场只存在于视觉与触觉上的、绝美的魔术。
“天哪……好美……”
“这是……室内造雪?而且还能控制温度?”
“不愧是法伦会长,连这种浪漫的把戏都玩得这么高端。”
惊叹声此起彼伏,少女们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眼中满是迷离。
然而,圆桌会的成员们却发现,这些雪花似乎“另有所图”。
在漫天飞舞的雪幕中,有一些特殊的、泛着淡淡金光的雪花,精准地飘向了特定的几个人。
莱妮丝正端着酒杯,忽然感觉手中一沉。
一团冰晶在她掌心凝聚,迅速化作一个精致的半透明冰盒。
冰盒并不冷,反而有着玉石般的温润。
她有些诧异地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昂贵的珠宝,只有一卷用羊皮纸扎好的手稿,封面上用法伦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几个大字——《罗密欧与朱丽叶:独家剧本(莱妮丝·赫本专供版)》。
“这家伙……” 莱妮丝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卷手稿,向来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就是所谓的‘未完成的期待’吗?算你有心。”
而在另一边。
“哇!这是什么?!” 妮可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坨直接由冰雪凝聚而成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料理模型的冰雕。
随着冰层像花瓣一样绽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张黑卡。
那不是银行卡,而是一张印着特殊魔法纹路的卡片——【塔雷克家族·稀有食材无限供应权(由赫本商行买单)】。
“呜呜呜……会长万岁!以后不用翻垃圾桶了!”妮可抱着那张卡,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
不仅是她们。
瑟琳娜收到了一枚由冰晶包裹的剑穗,那是用某种高阶魔物的筋腱编织而成,对星体魔力有着极佳的增幅效果。
梅斯基收到了一份密封的情报卷轴,上面记录着几个尚未被开发的地下遗迹坐标。
温蒂收到了一颗封印在冰珀中的紫色种子,那是传说中的剧毒之花“曼陀罗”的变种。
甚至连角落里的艾米,都收到了一张签着法伦名字的限量版杰克霜精闪卡。
每一个圆桌会的成员,甚至是一些外围的协作者,手中都多了一份量身定做的“冰雪赠礼”。
这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全员宠粉”现场。
大礼堂内充满了惊喜的欢呼声和拆礼物的讨论声。
唯独一个人例外。
千代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央,任由那些美丽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梢,然后消散。
她伸出了手。
手心空空如也。
没有冰盒,没有卷轴,甚至连一颗糖果都没有。
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哎?千代学姐怎么没有?”
“不会吧?大家都收到了,连那个粉头艾米都有,为什么身为‘正宫’的千代学姐没有?”
“难道是……忘了?还是说刚才的退赛其实是两人闹掰的前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四周响起。
在这个所有人都沉浸在获得礼物的喜悦中时,这份“缺失”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着几分尴尬。
妮可正想拿着卡片去跟大姐头炫耀,看到这一幕,顿时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卡片瞬间觉得有点烫手。
“那个……大姐头,可能、可能是杰克霜精的法术出bUG了?”妮可小心翼翼地打圆场。
千代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隔着漫天飞舞的雪幕,看向舞台中央的那个男人。
她不相信法伦会忘。
更不相信这是什么失误。
那个男人,做事从来都有他的深意。
舞台上,法伦遣散了杰克霜精。
暴风雪渐渐停歇。
他站在聚光灯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千代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法伦并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露出任何歉意的表情。
相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坏,却又带着某种只属于两人之间默契的笑容。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猜测纷纷的时刻。
法伦抬起手,食指在唇边轻轻一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
他对着那位两手空空、正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黑发少女,极其缓慢、极其暧昧地—— 眨了眨左眼。
千代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那是—— “这里人多眼杂。”
以及…… “最好的东西,当然要留到没人的时候,慢慢拆。”
千代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原本心中的那一丝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
她抿了抿嘴唇,对着台上的男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来……” 一旁的立花梨花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笔都快折断了,语气中充满了某种“磕到了”的颤抖: “今晚的重头戏,根本不在大礼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