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大礼堂广场。
这里已经不再是考验运气的游乐场,而是一座绞肉机。
在毒圈的逼迫下,所有试图苟延残喘的“伏地魔”都被迫现身,然后被两股庞大的势力洪流瞬间吞没。
左边,是以凯撒与亚坦为首的学生会方阵。
哪怕是临时召唤兽,在凯撒那种“哪怕是骑着猪也要冲锋”的恐怖气场带领下,依旧展现出了正规军般的压制力。
右边,则是原本士气低落,但在那个男人出现后,瞬间如同打了龙血一般的圆桌会。
法伦·特里斯并没有站在最前线。
他站在广场边缘的一座喷泉雕像顶端,校服在充满硝烟味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召唤任何召唤兽,只是双手插兜,像是个误入战场的指挥家,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俯瞰着脚下的厮杀。
“瑟琳娜,左翼三十度,冰墙阻断。”
“莱妮丝,别贪刀,回防,让防御型的召唤兽的顶上去。”
“妮可,把那个想偷袭的刺客给我踹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场上,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圆桌会成员的耳朵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哪怕手中的召唤兽依旧弱小,哪怕对面的敌人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但只要听到那个声音,所有的慌乱都会烟消云散。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个“怪物”在看着。
只要他在,就不会输得太难看。
“该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脑子?!”
战场另一端,凯撒看着己方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竟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不由得咬牙切齿。
毒圈的收缩,实际上帮了圆桌会的大忙。
空间越小,学生会那种靠人数堆砌的“人海战术”就越施展不开。
前排的人挤在一起,后排的人只能干瞪眼,反倒是圆桌会这种走精英路线的,在法伦的微操指挥下,利用地形和配合,打出了极其漂亮的防守反击。
“凯撒,不能再拖了。”
亚坦·斯提克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凯撒身后,他手中的灵柩珠散发着灰败的光芒,“毒圈还有五分钟就要覆盖全场,必须现在决战。法伦虽然没有出手,但他那个位置……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我知道!”
凯撒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他抬头,隔着纷乱的人群,遥遥看向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法伦微笑着对他举了举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嗯?”凯撒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下一秒,法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雕像上跳了下来,但这并不是为了加入战斗。
他走到了樱千代的身边,伸手牵起了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还在微微喘息的少女。
“好了,千代。”
法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洒脱,“这里不适合我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哎?可是……”千代愣了一下,看着前方还在苦战的瑟琳娜等人,“我们不打了吗?”
“舞台要留给那些还没尽兴的人。”
法伦看了一眼杀红了眼的凯撒,嘴角微勾,“而且,我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剩下的那个‘虚名’,就当是送给学生会的礼物吧。”
最主要的是,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真正关乎生死的“洗礼”,对于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抢糖果游戏,实在是提不起最后的兴趣了。
“走吧,带你去换身衣服。”
法伦无视了周围惊愕的目光,牵着千代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走向了毒圈边缘那唯一的出口通道——那是梅林给胜利者或者弃权者留下的“后门”。
“喂!法伦!你这家伙要逃跑了吗?!”凯撒在后面怒吼。
法伦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不是逃跑,是下班了。”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瑟琳娜学姐,莱妮丝社长。”
随着法伦和千代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原本那种压在学生会头顶的无形威压,瞬间消散。
但随之而来的,是圆桌会众人的悲壮与爆发。
“法伦都把舞台留给我们了……”
莱妮丝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就不能给他丢脸啊!”
“全员!战!”
瑟琳娜手中的灵柩珠高举,发出最后的怒吼。
最后的决战,爆发了。
没有了法伦的指挥,圆桌会确实失去了那种精密如机器般的运转。
但那种“为了荣耀”的士气,却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瑟琳娜与莱妮丝联手,硬是挡住了凯撒的三波冲锋。
然而,实力的天平终究还是倾斜了。
“亚坦!动手!”
久攻不下的凯撒终于不再保留,吼出了最后的底牌。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亚坦·斯提克斯,突然亮起了手中的三颗灵柩珠。
这是一种极其极端的“献祭流”打法。
“亡灵魔法卡——【尸爆】。”
虽然是临时召唤兽,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小的毒圈内是毁灭性的。
圆桌会的防线被瞬间撕裂。
紧接着,凯撒抓住了这唯一的空档。
“龙之怒!”
即便手中拿的是一只亚龙种的蜥蜴,在凯撒那种足以扭曲现实的意志下,竟然真的吼出了一声龙吟。
巨大的冲击波将早已力竭的瑟琳娜和莱妮丝轰出了安全区。
毒圈闭合。
当最后的光芒散去,大礼堂广场上只剩下一群气喘吁吁、站都站不稳的学生会成员。
凯撒拄着剑,站在废墟中央。
他赢了。
但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看着那个法伦离开的方向,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切……又被那家伙摆了一道。”
凯撒啐了一口唾沫,“这种感觉,真是不爽啊。”
……
夜幕降临。
阿瓦隆大礼堂内,原本的硝烟与杀气早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是奢华的水晶吊灯,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槟与玫瑰的芬芳。
万圣节后夜宴——化装舞会,正式开场。
这是一场属于幸存者的狂欢,也是少男少女们在经历了24小时的厮杀后,荷尔蒙躁动的宣泄口。
虽然学生会拿下了最终的胜利,凯撒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梅林的愿望”,但今晚的话题中心,依旧离不开那个提前离场的男人。
“哎,你听说了吗?法伦会长虽然没进前十,但他好像是为了救千代学姐才退赛的!”
“天呐,这也太浪漫了吧?‘江山不要只要美人’?”
“而且我听说,他现在的状态比以前更好了,那种气质……简直绝了。”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大礼堂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
原本喧闹的舞池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门口。
那里,一对璧人正挽手而来。
樱千代换下那身脏兮兮的运动服,穿上了一件深紫色的露肩晚礼服。那如瀑的黑发被一支步摇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配上那清冷的东方韵味,美得让人窒息。
而在她身边的法伦。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没有一丝多余装饰的正装。
但他并没有戴什么花里胡哨的面具。
他的脸上,只戴着一副简单的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微笑。
活脱脱像是邪恶计划得逞之后的斯文败类型的反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让他即使站在那里不动,也仿佛是聚光灯的中心。
“抱歉,来晚了。”
法伦轻声说道。
他无视了凯撒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无视了周围那些女生近乎痴迷的目光。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千代伸出了手。
“虽然我没拿到那个‘第一名’的头衔。”
“但……”
法伦的琥珀色眸子里倒映着千代的影子。
“这位美丽的女士,能否赏光,陪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呢?”
千代看着他,脸颊微红,但眼中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她将手轻轻搭在法伦的掌心。
“乐意之至……”
音乐声起。
在这个充满魔法与奇迹的万圣节之夜,属于他们的舞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