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梅林那个恶趣味的倒计时钟不断跳动,名为“毒圈”的紫色光幕开始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向着中心收缩。
原本广阔的阿瓦隆校园,此刻被压缩成了只剩下大礼堂方圆两公里的斗兽场。
生存空间的极度压榨,让原本还算是有来有回的“大逃杀”游戏,彻底变质成了两大阵营的绞肉机。
在这场混战中,人数优势便成了绝对的真理。
在凯撒那大开大合的正面冲锋,以及亚坦·斯提克斯精密的指挥之下,学生会的队伍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不再寻求单挑,而是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集团军推进”——遇到落单的圆桌会成员,直接一拥而上,哪怕是用五只史莱姆去撞,也能把你那只稀有的高阶召唤兽给撞晕过去。
反观圆桌会这边,虽然单兵素质极高,但在失去了“大脑”的情况下,即便瑟琳娜和莱妮丝拼尽全力组织防线,也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法伦到底去哪了?”
这是每一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圆桌会成员心头最大的阴霾。
那个总是带着从容微笑,仿佛把全世界都算计在内的男人,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彻底蒸发了。
这种群龙无首的恐慌,比敌人的围剿更致命。
……
中央广场。
这里是通往最终决赛圈的必经之路,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樱千代有些茫然地站在干涸的喷泉池边。
她那身干练的运动服上沾满了不知名的颜料,原本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有些散乱。
在她身旁,那只曾以一己之力戏耍斯嘉丽的花仙子,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翅膀,手中的魔杖光芒黯淡,显然是魔力透支到了极限。
“没有……还是没有……”
千代喃喃自语,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
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从实验楼到地下室入口。
她几乎翻遍了每一个法伦可能出现的地方。
没有那熟悉的身影,没有那带着戏谑的声音,甚至连一点战斗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真的因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千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作为少数了解法伦的人,她知道法伦大概是去处理什么了。
但正因为知道,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才如同野草般疯长。
“不想打了。”
千代松开了手,任由那颗粉色的灵柩珠滑落在掌心,发出微弱的悲鸣。
如果那个让她想要守护的人都不在了,那么这场所谓的胜利,这个所谓的首席位置,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千代转身准备离开战场的时候。
“哟,这不是我们的‘第一武装召唤师’的樱千代同学吗?”
一道带着明显戏谑与恶意的声音从喷泉雕像后方传来。
千代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五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呈现半包围的态势将她堵在了中间。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留着莫西干发型的男生,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红色的灵柩珠,身后跟着两只看起来颇为凶悍的【铁皮野猪】。
“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莫西干男生上下打量着千代,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听说你在找那个法伦?别费劲了。”
他嗤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同伴大声说道:“我看啊,那个所谓的传奇,八成是看到凯撒会长的势头太猛,吓得躲到哪个耗子洞里不敢出来了吧?毕竟,这也是那家伙的强项,不是吗?躲在女人背后捡漏……”
“哈哈哈哈!就是!我看圆桌会就是个笑话!”
刺耳的嘲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若是换作平时,这几个人现在的下场应该是被切成碎片。
但此刻的千代,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眸子里连愤怒的火苗都没有燃起。
她太累了。
那种心神俱疲的无力感,让她连拔刀的欲望都没有。
“让开。”
千代声音沙哑,低垂着眼帘,“我不想动手。”
“不想动手?那可由不得你!”
莫西干男生以为千代是魔力耗尽在虚张声势,更是嚣张,“既然遇到了,那就把你手里的糖果,还有那个‘法伦女友’的位置,都交出来吧!”
“你对法伦女友的位置也有兴趣!?”千代震惊了。
“上!铁皮野猪!冲撞!”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头浑身覆盖着金属甲片的野猪发出哼哧哼哧的咆哮,低下头,如同两辆失控的坦克,朝着毫无防备的千代狠狠撞去。
千代依旧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逼近的獠牙,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身旁的花仙子焦急地挥舞着魔杖,想要释放护盾,但魔力枯竭的它只能挤出几朵微弱的火花。
“就这样吧……”
千代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轰鸣。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千代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狰狞的野猪,而是一个宽阔、挺拔,且散发着一股淡淡清香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
正按在那头体型是他两倍大的铁皮野猪的脑门上。
那头原本气势汹汹的野猪,此刻四蹄跪地,整个脑袋被那只修长的手掌死死按进了地砖里,连哼都哼不出来,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抽搐。
“谁?!”
莫西干男生吓得倒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那人没有理会那些杂鱼,而是缓缓转过身。
他的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加白皙,原本那种总是带着几分病态的阴郁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玉石般温润却又坚不可摧的质感。
就像是一把刚刚经过千锤百炼、洗尽铅华的神兵。
法伦·特里斯。
“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你们这算偷袭吧?我这样调停也不算逾越规矩。”
“什么!”莫西干男生的脸色涨红。
但法伦没管他,而是转过来看向。
“怎么了?”
法伦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千代心头的阴霾。
他迈步走到千代面前,伸出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不过是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法伦的手指划过千代的脸颊,最后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怎么就把我的‘刀’,给弄丢了?”
千代的眼眶瞬间红了。
“法伦……”
“嘘。”
法伦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她的哽咽。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几个已经吓得双腿打颤的学生会成员,眼神中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随后,他重新看向千代。
“千代。”
“你要记住。”
法伦凑近她的耳边,低语声如同恶魔的蛊惑,又像是情人的誓言:
“名刀或许会因为岁月而藏锋,但绝不该因为几粒尘埃而蒙尘。”
“尤其是……属于我的刀。”
“现在。”
法伦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绅士的“请”的手势,指向那群已经开始溃逃的敌人。
“去吧。”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出鞘。”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她握紧了手中的粉色灵柩珠。
那种因为法伦的回归而瞬间充盈全身的安心感,转化为了最纯粹的战意。
“是。”
千代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转过身,看向那群试图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与法伦如出一辙的冷笑。
“花仙子……不,准备作战吧!光辉女郎。”
“全弹发射。”
轰——!!!
粉色的光流瞬间吞没了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