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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星名远播 > 第434章 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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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诺坎普办公室。

拉波尔塔把那份米白色信封推回到桌子中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林梓明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林先生,加维的续约——我们会签。”

林梓明靠在椅背上,没有笑。他的直觉告诉他,拉波尔塔的语气不对——不是释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被人捏住了把柄之后、假意让步以争取时间的算计。

“但是,”拉波尔塔说,果然来了,“一千万税后年薪,一亿违约金,拉玛西亚承诺写入章程——这些条件,我们需要‘调整’一下。”

“‘调整’是什么意思?”

拉波尔塔的笑容像一把卷尺,精确地伸出两厘米:“加维的年薪,税后六百万。违约金一点五亿。至于拉玛西亚——你那位印度朋友,不是说要注资十亿吗?我们可以把‘拉玛西亚承诺’和注资方案打包,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慢慢研究。”

“慢慢研究?”林梓明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你答应过的事情,三天就变卦?”

“林先生,”德科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不紧不慢的,像一个在牌桌上摸到了好牌的人,“‘答应’和‘签字’之间,隔着一条很长的走廊。你搞金融的,应该懂这个道理。”

林梓明盯着德科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坐下了。

不是因为认输,而是因为他在这一瞬间想起了莎克蒂说过的那句话——“巴萨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换一批人,钱就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莎克蒂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他变卦了。”

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诺坎普办公室的谈判又拖了两个小时,林梓明寸步不让,拉波尔塔反复推诿,会议室里的空气像一锅煮过头的粥,又稠又烫又恶心。最后双方不欢而散,约好下周再谈。

林梓明走出诺坎普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掏出手机,莎克蒂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文字,不是语音,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西班牙语文件,抬头印着巴塞罗那市政府的经济活动总局徽章。关键段落被人用荧光笔划了出来:

“兹确认,Kosmos Global Entertainment, S.L. 已于本日向西班牙国家证券市场委员会(cNmV)正式提交收购意向声明。收购标的:Futbol club barcelona,依据西班牙皇家法令 5/2023 之特别条款,以‘社会经济实体重组’框架推进。”

文件末尾盖着公章,日期就是今天。

林梓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来——Kosmos,是皮克的公司。

他把电话拨了过去,莎克蒂接了。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莎克蒂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金镯子叮当的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皮克在跟什么人用法语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林梓明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锋利。

“意思就是,”莎克蒂说,“巴萨不是你们的了。”

“等一下,”林梓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你之前说的是——你在沙特搞到钱了?”

“不是沙特。”

“那是哪?”

“Kosmos。”

“皮克?皮克有这么多钱?”

“他没有。但我有。”莎克蒂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像一把刀,慢慢地、精确地切进某个柔软的地方,“准确地说——是我那个嫁进沙特王室的表姐有。皮克的Kosmos,只是一个壳。壳里面装的东西,你猜是谁的?”

林梓明沉默了。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莎克蒂搬到皮克隔壁,唱梵语歌,用隐形墨水留名片,把一只拖鞋“落”在诺坎普会议室的地板上。那不是巧合,不是怪癖,那是一整套精确到每一个细节的布局。

“从一开始,你就在计划这个?”

“从一开始,”莎克蒂说,“我在达拉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穷人想要改变命运,不能按富人的规则来玩。你要么变得特别残忍,要么变得特别聪明。”

“那你呢?”

“我?”莎克蒂轻笑了一声,“我只是在正确的时间,拿出了一些正确的东西——比如一个父亲的信,比如一只拖鞋,比如一个嫁进王室的表姐。”

她顿了顿。

“林先生,你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现在我帮你修正一下——你不是在帮你自己,你是在帮一个比你大得多的东西。那个东西叫‘改变’。”

她挂了电话。

林梓明站在诺坎普外面的广场上,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抬起头,看着诺坎普的轮廓在夜空中矗立,巨大的蓝红色条纹在灯光下像一面面旗帜。这座球场,这座俱乐部,这个一百二十年的神话——正在被一个穿着金色纱丽的女人和一个退役的足球运动员,用一纸文件、一只拖鞋和一个嫁进王室的表姐,撬动了根基。

巴塞罗那,皮克办公室,同一时间。

皮克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两部手机。墙上的大屏幕实时滚动着新闻推送和社交媒体舆情。

门开了,莎克蒂走进来,纱丽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像午夜的地中海,金镯子换成了银镯子,叮当的声响轻了一些,但依然在空气中留下清脆的尾音。

“文件批了,”她说,把手机放在皮克的桌上,“市政府那边比我们预想的快。因为他们是真心想除掉拉波尔塔。”

皮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确认邮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巴塞罗那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

“你知道吗,”他说,背对着莎克蒂,“我踢了二十年球,拿过所有的冠军。退役之后,我以为我会过一种安静的生活。搞搞国王联赛,做做投资,陪陪孩子。”

他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曾经印在无数海报上的脸照出了一种沧桑的、沉甸甸的东西。

“然后你搬到了隔壁,开始唱梵语歌,用隐形墨水给我留名片,还说要把巴萨改造成一个民主实验。”

他摇了摇头,笑了。

“我他妈的根本没得选,对吧?”

莎克蒂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皮克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二十只银镯子,指甲涂成了深蓝色,掌心干燥、温热。

他握住了。

“接下来会很刺激,”莎克蒂说。

“会多刺激?”

莎克蒂松开手,从纱丽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水晶球,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她把报纸摊开在皮克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份1998年的《世界体育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

“巴萨——加泰罗尼亚的骄傲,还是少数人的私产?”

副标题是一行小字:“会员制正在被掏空。你投票的时候,真的在决定什么吗?”

文章的作者署名是——卡洛斯·德尔加多。

皮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莎克蒂。

“你连这个都挖出来了?”

“我挖了更深的东西,”莎克蒂说,“德尔加多不仅是贸易部的高级顾问。他二十年前是巴塞罗那大学的法学教授,研究方向是——‘社会经济实体的民主治理’。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会员制足球俱乐部的权力结构与民主转型:以巴塞罗那为例’。”

她顿了顿。

“他这辈子,就等着这一天。”

莎克蒂拿出手机,翻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屏幕上是她和皮克、林梓明三人的群聊。

她打了一行字:

“各位,准备好了吗?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加泰罗尼亚广场对面的酒店顶层订了位置。早餐,顺便聊聊巴萨的未来。”

消息发出去。

林梓明秒回:“收到。”

皮克回了一个表情——。

莎克蒂把手机放回纱丽里,银镯子叮当作响。

窗外,巴塞罗那的夜色沉静得像一池深水。海风从地中海吹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某个酒吧里弗拉明戈吉他的余音。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沿着对角线大道一直延伸到城市深处,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而在这条河流的尽头,诺坎普球场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睡了一百二十年的巨人。

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会有人走到这个巨人的耳边,轻轻地、但清晰地告诉他——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