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是比较小巧的珍珠耳环,四颗小珍珠串成了一朵花的形状,样式别致,低调而不张扬,是桂儿喜欢的样式:“这个是我几天前就买了的,本来想在沙滩上送给你。不过发生了这个事情,我一时就忘记了,现在送给你,也算是赔罪吧。。”
桂儿看着那耳环,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要你的赔罪,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条心。”
“当然是。”吴鸣锵急忙道,“自从在帅府,你救了我,我就……”他顿了顿,把话咽了回去,只说,“我绝不会背叛你,更不会跟汉奸同流合污。刘铁诚那种人,我打心底里瞧不上,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不能硬碰硬。”
桂儿抬眼看向他:“那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吴鸣锵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记得,你说,等毕业时若还没有二少爷的消息,就……”
“前提是,你没骗我,并且帮我报了仇。”桂儿打断他,语气认真,“若你真能除掉刘铁诚父女,替陈先生、朱先生他们讨回公道,我便信你,也愿意履行约定。”
吴鸣锵紧紧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我答应你,在保护好你的前提下,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但你得答应我,在此之前,绝不能擅自行动。刘铁诚身边的护卫都是亡命徒,你一个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报仇的事交给我,你只管好好上学,保护好自己,听见没有?”
桂儿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里那点摇摆不定渐渐落定。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乱来的。”
吴鸣锵这才松了口气,拿起那对耳环,小心翼翼地递给桂儿:“这耳环,你喜欢吗?”
桂儿接过把它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笑了笑问吴鸣锵:“好看吗?”
吴鸣锵怔怔的看着,有些失神。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傻笑着说:“真好看。”
之后桂儿相信了吴鸣锵,依旧还是每天像之前一样去上学。
刘兰芳后面再次去试探的时候,桂儿就学乖了。
她说:“多亏兰芳你开导我,我决定跟家里的长辈说明缘由,看能不能解除婚约?”
她满心以为这样刘兰芳就满意了。
没想到几天后,吴鸣锵愁眉苦脸地说:“这个女人疯了,他说我如果是像这样子一无所有的去提亲,她的父母不会答应的,让我还是得要把小姐的财产搞到手再去她家里提亲。”
阿诚一拍桌子说:“岂有此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都已经放过她了,她倒自寻死路,看来我得拿出咱们的看家本领去把她干掉,我看看她还敢不敢痴心妄想。”
吴鸣锵连忙劝道:“别冲动,她身边可不只是一个赵天虎,能人多着呢,而且最近我听刘兰芳说,日本人又准备军演了,她父亲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所以给他们家人都安排了暗镖,你这个时候去找她,无疑是送死。”
丁香着急的说:“但是如果我们不管的话,他们会不会对小姐不利的?”
吴鸣锵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上次找机会见了一下刘铁诚,趁机把她那次开车找小姐麻烦的那一次事情假装说漏嘴捅了出来,那刘跌诚就对他女儿说,重要的日子快来了,让她先不要节外生枝,所以我想桂儿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重要的日子快来了,日本人想要行动了吗?”桂儿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具体的我也没有多问,不过这段时间你应该是安全的。他们父女反而害怕有人趁着鬼子来之前把他们给做掉,已经加强了保卫,也不逼着我跟她见面了。”
桂儿仔细观察,刘兰芳在班上果然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针对桂儿,甚至偶尔目光相遇,还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桂儿松了口气,总算能暂时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只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她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刘兰芳的野心和刘铁诚的算计,绝不会因为几句敷衍就消弭。
不知不觉学期已经过半,校园里的气氛渐渐变了,从前课间讨论的诗词歌赋、电影明星,如今全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我家姑妈昨天坐船去澳洲了,”一个女同学压低声音说,“说是英籍的妇孺都要分批撤离,香港怕是守不住了,我姑妈是嫁给了一个英国人做填房,所以也有资格撤走。”
“别提了。”另一个接话道,“粮铺的米价涨了三成,我妈昨天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一小袋,听说政府开始管制粮食了,连罐头都限购,我看小日本确实是快要打进来了。”
走廊里贴满了“防空演习通知”,义勇军扩招的海报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
有同学说,她哥哥报名参加了义勇军,正在接受枪械训练,“说不定真要打起来了”。
报纸上的标题越来越触目惊心——“英日关系濒临破裂”“香港防务紧急强化”“灯火管制今晚起实施”。
桂儿把报纸带回家时,吴鸣锵正和阿诚在客厅核对账目,桌上摊着几张码头的货运单。
“你们看了今天的报纸吗?”桂儿把报纸放在桌上,“说英日关系急剧恶化。”
吴鸣锵放下笔,眉头紧锁:“恶化?是快摊牌了。”他看向桂儿,语气凝重,“日本人没安好心,明着说要攻昆明,暗地里把兵都屯在深圳河北岸了,我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亲眼看到的,而且现在街面上多了好多日本间谍。”
“间谍?”桂儿心头一紧。
“何止是间谍。”阿诚插了句嘴,“我昨天去码头,听见搬运工说,有几个穿和服的女人天天在尖沙咀晃悠,专跟洋行的人搭话,问东问西的,看着就不对劲。还有人说,有些商户被日本人收买了,偷偷给他们送情报,挣了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