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惊讶仰起眼眸,焦急问:“大使……如何知那女子去处?”
宋灵淑含糊说道:“我身边有人手,自有办法找人……”
这是个绝佳机会,可以借着找人,给这位波斯国王小舅子卖个好。有他代为引见,再与赤谷城城主谈商贸之事,就简单多了。
哈立德听了掌柜译语,面露惊喜,连连称赞。
宋灵淑听不懂波斯话,只知对方心生感激,这好是能卖出去。
……
离开铺子后,宋灵淑询问了曲少商,随后带着人往城东而去。
崔媖娘想到女子和那些人还未离城,疑惑不解问:“他们进城来救人,难道没先去领条令,如果巡城守卫全城搜捕,他们岂不是很容易被抓住?”
条令是发放给商队,这些人若组建一个商队进城,此刻怕早已离城,又如何能把人找到。
曲少商双手抱着胸,抢先笑着说道:“你忘记那掌柜是怎么说的,那些人身上穿着大虞的衣饰,在赤谷城不说完全没有这样的人,但也极少见。”
“那又如何?”崔媖娘依旧不明白。
“证明他们是故意穿着大虞的衣服,待逃出城时,会换上宛国人的打扮,这样守卫便下意识照着前者去寻人。”
宋灵淑道:“掌柜之所以追过来,正是因为我们这身特别的衣服,在赤谷城太惹眼。”
救那名女子的人,一定是跟着其他商队进城,他们没有单独的条令,未必能这么快出城。
“那要到哪去找人,赤谷城商队众多,我们要一个个找过去?”依米尔有些焦急道。
“城东客栈杂乱,他们此刻一定藏在那里。”
赤谷城虽没贵山城大,里面多是外来的商队,只要他们没立刻离城,就一定有人知道这些人去向。
他们只要赶在卫小将的前面,把人找出来。
赤谷城城东。
街道变得窄小,两侧是结实的夯土墙,为了外表看起来整洁,全都刷了一层白色的泥。
这里的客栈挤满了各类人,这些人身上衣着较破旧,头上绑着形态不一的布帽。与波斯人那般有钱的商队相比,这都是些小商队和小贩。
曲少商扫了一眼,指向中间最大一间土房。
宋灵淑让其他人分别守在城东各处出口,以防女子察觉,先一步逃走。
随后与曲少商进了客栈,因身上装扮太显眼,掌柜抬头一看,便眉开眼笑迎上前。
“我要找你打听些事。”曲少商板着脸,做足了姿态开口。
“原来是曲东家!”
掌柜热情眨了眨眼,鞠着礼,做请的手势。
客栈里面随意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子,上面也不是什么珍馐美食,只有普通的烤饼的少许肉。客人们衣着与外面的人差不多,全都朝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不少人眼神轻浮嬉戏。
宋灵淑四下张望,忽略这些不善的目光,见堂后方有条不大的过道,不停有人进出。
进了后堂小屋内,曲少商率先扔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饼,摔在桌上发出哐铛的声响。
“我要找三日前进城的大虞人,大约有四五人,他们是跟着商队进城。”
掌柜眯起眼,偷偷看了眼宋灵淑,嘴角浮起笑,“曲东家是在找朋友?”
“不该问的别问,他们定是住在城东,半个时辰前曾外出,带回来一个女子……”曲少商皱起眉,压着声道:“你只需告诉我,他们现在的住处在哪……”
掌柜收起满满一袋的银饼,思量了片刻,有些迟疑道:“三日前没有大虞人来此,不过……两日前有一个商队来了城东,其中就有一个面孔……”
说着,掌柜瞥了一眼宋灵淑,“其中有位和那位小娘子有些相似,年纪不大,蒙着半张脸,一双眼眸似秋水。另外三位是男子,都是大虞的生面孔,宛国话说得不太顺溜。”
“不知这些人是不是曲东家要找的人。”
曲少商听了掌柜所说,惊讶了片刻,把话译给了宋灵淑。
宋灵淑当即击掌,“就是他们!”
“波斯人掌柜错认是我,定是在那日看见带走女子之人,其中有一位也是女子。”
曲少商看向掌柜,“他们住在何处,跟着哪个商队进城?”
“起初他们是想住在我的客栈,后来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去了城东最西面的小矮房。那边屋子杂乱,具体哪间我不知……”
掌柜沉思片刻,“带他们进来的领队,身上挂着阿胡东的令牌,看着有些脸生,应该不常来赤谷城。曲东家应该认识阿胡东,他手下有五支商队,多来往于波斯……”
“我知道了。”曲少商当即转身离开,随后想到什么,回过头又扔出一袋银饼,“如果城主府的人找过来,你就说不知道,这条消息我买了!”
掌柜瞬间笑得牙不见眼,不断鞠着身应下。
……
城东最西面是最破落的杂房,住着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多是经由商队带着进城,而后就在城中暂住下来。
城主府平时不会驱逐,但若这些人想在城中铺子找活干,就需掌柜做保,在城主府登上记簿,和大虞的户籍很像。
路上,曲少商将阿胡东商队之事告知了宋灵淑。
“过去,阿胡东的商队大多只来往波斯,并不走大虞的路子,所以在赤谷城内,几乎所有铺子的人都认识他。”
“他与我阿塔是旧识,自我接手商队后,偶尔行商途中遇上他,亦会与他喝喝酒。”
“自一年前起,我就听闻阿胡东病了,由他的侄子接手商队,收拢一支熟悉大虞的小商队,开始在三国之间往来……”
宋灵淑闻言颔首,“照这么说来,女子与这支商队应该很熟悉……”
不常来赤谷城,说明这支商队对大虞更为熟悉,他们此次来前来,定是受人所托。
说着说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西面矮房。
这边的土房白泥已经脱落,全粘满了斑驳的污黑,夯土墙一半已被侵蚀,顶棚被修修补补,变得破败不堪。
整条街坐着三三两两一堆人,有老有小,身上衣服已经旧得发黑,见他们前来,全都躲回了屋岗位,只露出两只眼睛。
宋灵淑打量几眼,让贺兰延和迪兹先带两拨人,堵住街道两侧出口,随后分成两队找人。
曲少商随意找了个人询问,那人说了一句,很快又缩回屋内。
这里的人可能常常受到巡城守卫的欺负,对外人极为警惕,这么问下去,女子肯定会提前知晓。
来营救女子的这些并非流民,藏这里只是为了躲避城主府的人,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太破……
宋灵淑站街上观察一阵,见右侧有间土房撑起了一面酒旗,连着几间都是完好的房屋。
酒旗店门前正停着一辆骆驼板车,车上已经摆放好数个大木桶,车夫正搬着最后一个木桶上车。
正当她要进门时,听到车夫启动板车时,木桶发出哐哐铛铛的声音,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且慢,请问你可见过与我相似的大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