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处置,众臣齐声高呼。
殿外,宋灵淑经由依米尔转译,很快就明白了,拔也羿为何要留下拔也罗的性命。
拔也罗是宛国与突厥人的血脉,不能随意放任他被突厥人带走,否则还不知后续会引来什么祸事。
说是安置在城中,实则是囚禁,拔也罗没了突厥人相助,再也掀不起风浪。拔也羿的仁慈举动,还能得到众臣的夸赞。
康国近臣也终于听清楚,宛国王宫内,这场‘兄弟相争’的缘由,忐忑看向宋灵淑:“大使,拔也罗与突厥人关系匪浅,突厥人会不会借此攻打宛国?”
宋灵淑侧头小声回道:“蓝突厥可汗并非宛国王后那一族,帮着拔也罗只是想利用他,只要三国联盟不破,突厥敢发兵攻打,就是在同时对抗大虞、宛国、康国。
康国近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特意询问,仅仅只是试探大虞使臣的态度。
毕竟阿克木也是国君亲弟,和突厥人埋伏使臣团,也与大王子的背叛无异。大使虽说过不计较,却不知真正是何想法。
正在这时,艾提尔出至殿外,请宋灵淑和康国近臣入殿。
殿内,康国近臣入殿后三拜,行面见国君之礼。
“臣下代国君前来,一为带着阿克木前来请罪,二为恭贺国君即位!”
原本来贵山城是想向老国君请罪,谁知正好赶上老国君咽气,受伤的二王子顺利继位。
这下反而轻松了几分,他在路上时,就已征得二王子谅解,也无需向老国君解释。
“阿克木已是康国罪人,他在宛国勾结异族,刺杀国君,是罪该万死!”
“臣下已经将人带至贵山城,将由国君任意处置,是杀是剐,康国绝无二话。”
康国近臣声音凛然,眼神坚定,将阿克木与康国的关系彻底斩断。
众臣左右交换眼神,有人觉得疑惑也有人恼怒。
“贵国一句任杀任剐就想撇清关系,是否太过随意……”首座大臣淡淡开口。
“臣下此番来得匆忙……待臣下回去禀明国君,定会送上赔罪礼!”康国近臣表情讪讪,立刻朝拔也羿行了一礼。
首座大臣眼中精光一闪,朝拔也羿微点头赞同。
最后,众臣考虑到阿克木已被废除封号,属于犯上作乱,并非康国国君的真正想法,对此再无意见。
拔也羿满意颔首,“阿克木勾结突厥,罪不容恕,拖出宫门,与突厥人贼寇一同斩首示众!”
康国近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忙让人阿克木交给了宛国的守卫。
阿克木本就只剩一口气吊着,听到拔也羿的宣判,最后一口气也泄掉。心想,早知被带到宛国也是斩首,还不如直接被一箭射死。
可惜没能如他所愿,最后还是要受这一遭罪。
解决完突厥人和阿克木的事,拔也羿当众感谢了大虞使臣,宋灵淑客气回了一句。
都是老熟人,也不必在此打官腔,三两句话就将整件事做完了结,商贸之事只能国丧之后再行商定。
拔也羿随之便宣布三日国丧,为老国君商定谥号,定下出葬日期。
……
退朝后,康国近臣决定先行回国禀报,之后再来替康国前来吊唁老国君。
宋灵淑忙叫住康国近臣,“内官且慢……”
康国近臣微微一滞,面色忐忑:“大使可还有别的吩咐?”
“请内官给国君捎带句话,待宛国新国君即位后,康国可派人前来商议开放商贸,本使就不往卑阗城再跑一趟。”
与其去康国商定此事,不如就在宛国定下,她也还早些回庭州,把市榷监安置好。
阿克木已死,康国国君也已明白立场,康国的隐患已除。
康国近臣立刻绽开了笑,躬行一礼,“臣下这便回去禀明国君,大使若有闲暇,也可再来卑阗城,康国上下必举国相迎!”
“三国商贸开放,本使定会再去一趟卑阗城,与国君对月相酌!”
宋灵淑狡黠微笑,眨眨眼道:“贵国王宫的葡萄佳酿是世间难得,本使还想带些回去,进献给长公主与陛下……”
话中之意已然明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
康国近臣心领神会,笑着连连应下,随后告辞离去。
使臣馆内。
陈正玄与崔媖娘几人正在殿内相谈,说起那日山谷凶险,无不庆幸万分。
曲少商虽面有惧色,却依旧讲得绘声绘色。
见宋灵淑回来,众人全都起身相迎。
陈正玄严正揖禀:“禀清晏侯,此次撤出山谷,有十一名士兵和三名杂役死于突厥人刀下,重要之物并未遗失,按当初计划,顺利退出阗池。”
宋灵淑点点头,“把这些名字记下,回西京后优抚其家人。”
曲少商早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女子,依米尔和迪兹看上去一文一武,且都十分精明干练,绝非寻常女子。
想到即将成立的商盟,宋灵淑索性将组建商队一事提前公布。
陈正玄听后蹙着眉,一副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崔媖娘异常兴奋,盼着往后也能组建一支商队。
曲少商十分意外,看了陈正玄的脸色,挤眉弄眼,找宋灵淑单独到一边说话。
“清晏侯,你是朝廷官员,组建商队不会引来朝堂官员的弹劾?”
宋灵淑笑了笑,“商队是我提议组建,却并非是我独有……我这么做是为了商盟。仅由你的商队,想稳住商盟,怕是孤立难援。”
曲少商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道:“清晏侯是担心两国商队左右商盟……属实高瞻远嘱!”
“顶多算未雨绸缪!”宋灵淑拍拍他的肩道:“接下来三日是宛国国丧,你带我们在宛国四处转转,听说赤谷城也有不少商队,就劳你带路了……”
“包在我身上,我在赤谷城内有很多兄弟,保证把他们全拉入商盟。”
曲少商拍着胸口打保票,随即挤挤眼又问:“康国王宫的酒……清晏侯可有办法?”
“只要能获利,康国国君岂有捂着的道理,等着吧!”
……
次日,宋灵淑带着十几出了贵山城,往东南方的赤谷城而去,只留下陈正玄参与丧仪。
赤谷城靠近大虞与波斯,是一处天然的沙漠绿洲,被喻为沙中明珠。
众人紧赶慢赶四个时辰,远远看见了这颗沙中明珠般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