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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爱着同一个青年的两个姑娘。

方临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在走廊里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眼泪流完了才敢下楼。

可来到客厅,看到阳台上的李欣时,眼泪瞬间又涌出来了。

当然,这会儿的李欣也在看着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方临珊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回到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鼻子也酸了,但眼泪比方临珊的来得慢一些,因为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从她刚刚告诉她那些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她知道她上去以后会问,问了以后会知道,知道了以后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就算准备好了,看到方临珊真的红着眼睛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没有忍住。

因为,眼泪是从心底往上涌的,涌到眼眶里,涌得满满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这不,方临珊看着她哭,自己也哭了。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一人在楼梯口,一人在阳台边,各自流着眼泪。

好大一会儿,小姑娘才慢慢的向阳台走去,推开阳台的门,走到李欣身后。

阳台不大,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圆桌上有一个花盆,盆里的花开得正好,紫色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两人没有坐椅子,在栏杆旁边并排站着,手扶着栏杆,看着外面。

此刻的方临珊,眼泪一直往下掉,掉在扶着栏杆的手背上,凉凉的。

李欣站在她旁边,眼泪也在流,都没有擦,就让眼泪在脸上淌着:“对不起,”她的声音是哑的,哭哑的:“都是因为我。”

“你很爱他对吗?”小姐姐哽咽着,声音很轻。

闻言,李欣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背便全湿了,蹭在脸上越擦越花。

于是,她把手放下来,看着远处,无奈的说了一句:“那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了?”

一听这句话,李欣沉默了一下,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喜欢他,长大了待在他身边八年。等着,盼着有一天他能爱上我,可现在呢,我却等到了一个快死的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这话一落,方临珊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比刚才更凶,更多。

她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人握不住任何东西了,连栏杆都握不住了。

那一刻的她,肩膀抖得很厉害,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气从喉咙里出来,很轻,很哑,像一个人在拼命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已经没有办法救他了吗?他真的快死了吗?”小姐姐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眼泪擦干。

“我问了,医生说他的肝脏在不受控制的衰竭,已经没有办法了。”说着,李欣转过头看着她:“不要告诉他是我提醒你的,他一直不想让你知道。”

“嗯,我也会在他面前装作不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来,李欣看着远处的树冠,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翻动的时候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如同一个人把衣服翻过来给你看里面的针脚。

她的声音平了,不是那种压着情绪的平,是真的平了,像一条流了很久的河,终于流到了开阔的地方,速度慢了,声音小了,水面上没有波澜了。

“好羡慕你啊,他到死都会想着你,惦记你,牵挂你,而我,永远是一个单恋者。”

闻言,小姐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李欣的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姿势和之前在客厅里一样,但这次是方临珊主动的,是她先伸手过去的。

下一秒,李欣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他现在很需要你......”

“我会陪着他的,连你那份一起陪着他。”

语落,俩人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还在吹,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动来动去,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了,阳光重新照在花园里,照在那些花上。

方临珊看着那些被阳光照亮的紫色小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会好起来的。”

李欣没有接话。她看着远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后,很轻的应了一声:“嗯。”那个“嗯”字很短,很轻,像一个气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上破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方临珊并没有听出这个“嗯”字下面的东西。当然,李欣也不想让她听出来。

松开了李欣的手,她把手收回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还一直被瞒着,傻傻的等着他好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告诉你对不对,可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想被蒙在鼓里......”

不过,李欣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虚弱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出来了:“临珊。”

两个人闻声,同时抬头望去。

陈明哲正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墙,身体的重心靠在扶手上。

他刚往下迈出第一个台阶,脚踩下去的时候没有踩实,像是力气在半空中断掉了。

那一刻,他的头无力的往后仰去,下巴缓缓抬起,颈部的线条拉直了,从下颌到锁骨的弧线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很脆弱。

然后,他的身体就像一扇被卸掉了铰链的门,没有了支撑,眉心微微皱着,仿佛睡着的人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整个人瞬间从台阶上斜着滑下去,肩膀先撞在台阶的棱角上,身体跟着往下滚,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掌摊开,像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树叶。

最后仰面躺在楼梯和地面的交界处,无助的瘫在那里。好似一幅被放下了很久的画,落在地上,画框完好,里面的内容完好。

可它从墙上掉下来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