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哪里不明白,他的顾虑,可老万失踪的太久了,自己早先没有时间,也以为过些日子就能回来。
可到现在非但一点消息没有,情况还变得更加糟糕。
不光是给自己,也得给罗荣一个交代。
“抱歉,我真的得去一趟,我会把影响降到最低”
穆元春吐了一口烟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座机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时,那边响起了时执生的声音:
“怎么这么正式,用这个打?”
穆元春两三句将明疏的要求说了个清楚,道:
“你看着办吧,我劝不住”
那边传来一阵翻书似的声音,随后时执生说道:
“白英国那边说是要在他们的华盖市举办一个世界洽谈会,发来了邀请函,我正考虑去不去呢,正好,明疏你和老余去一趟吧”
“到时候入境之后,你想去哪,就随便了,别被发现就好”
“谢谢主席”
从这张纸被压在最下面的情况来看,时执生其实也没有多大兴趣,纯粹是给自己面子。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给他添麻烦了。
“那好,下周四,中午老余和你一起出发”
再次谢过时执生,明疏快步离开了。
穆元春关掉免提,拿起电话,道:
“你真要他去啊,你就不怕出点什么意外?”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更何况我也不是单纯迁就他”
听到这,穆元春立刻来了兴趣,道:
“有情况?”
“你没发现,老白那边的态度忽然变了吗?”
时执生卸下眼镜,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洋洲那边,包括北寒那边,所有的贸易关税全部削至对等,连带着西洋那边十多年没停的战争都停了,马上唾手可得的石油资源都不要了,这对吗?肯定有问题”
穆元春也听明白其中的问题,他只知道军事上的事情,这些国家政治上的还真没太关注。
真这么汇总起来,才发现,真很明显不正常,一个靠垄断,打劫,坐山观虎斗发家的国家会平白无故舍弃已经到嘴边的肉吗?
“所以,你是要借明疏的手去打探一下情况?”
“没错,而且,我就是要明疏引发一点动荡,这样我们的人才好进一步打探内部消息,现在整个白英国的消息闭锁严重,我们能获得的信息都是迟滞了三个月左右的”
时执生长叹一口气,道:
“哪怕会有引发严重舆论的可能,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司令部楼下,明疏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热情的给自己打招呼,明疏也一一回礼,心里却盘算着时间。
“下周四,那还有八天时间……”
思来想去,明疏决定给三个修炼班来一次加练。
随想随动,三个班就已经集合完毕了。
“报告教官!一班应到25人,实到25人!”
“二班应到30人,实到30人!”
“三班应到28人,实到28人!”
一个不少,那就好。
明疏负手立于半空,道:
“修炼这么久了,也没什么机会让你们实战面对一下真正的敌人,今天让你们好好开开眼”
说着,敖雄从空中来到了众人面前。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坚持五天别被团灭”
这些士兵还没开口,反倒是敖雄率先传音问道:
“督察使大人,我,我该怎么做?”
明疏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好好见见血。
“简单,别死了就行,有我在,重伤也能恢复,对了,别加道伤。”
“明白了”
荀涛嘿嘿一笑,道:
“教官,就他一个不够打吧,我们这么多人呢!”
孟安羽看着敖雄没有说话,先前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敖雄都是刻意隐藏了龙族相关的特征。
但现在有了明疏的要求,敖雄不再掩藏。
头顶上两只龙角猛然窜出,双眼变作凌厉的臣字眼。
一身麟龙甲附体,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傲然蔑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荀涛哪里受得了这个眼神,脚步猛地一踏,便冲上前来。
一拳轰出!
打在敖雄的腹部,作为被攻击的一方,敖雄非但没有受伤,反倒是荀涛的手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仿佛一拳打在了钢筋混凝土上。
“呵呵”
敖雄的眼神再度让荀涛怒火中烧。
但荀涛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再度冲到敖雄面前,一拳轰出之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明疏奖励给他的那柄匕首。
一记横斩后,在敖雄的胸甲上留下一抹不深不浅的痕迹。
趁此机会,孟安羽与二班班长段玉红,两个女兵,同时快步冲上前来。
两人分别从敖雄的两侧进攻,依旧采用拳头作为攻击方式。
但和荀涛不同,两人的攻势变得格外的迅猛。
每一拳都在加快,敖雄依旧没有还手,任凭她们攻击。
明疏看着笑了起来,道:
“学的还挺快,这么快就掌握第一式了”
两人施展的正是骨犀拳势的第一式,骨犀冲杀!
随着拳势已达巅峰,敖雄居然惊讶的发现,单从拳脚上来看,自己已然找不到还手的角度。
就是现在!
两人默契的同时冲着敖雄的腰间轰出这凶猛的一拳,成功让敖雄后退了三步。
“好天赋,不过,今天可不是你们的主场”
敖雄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转眼间,孟安羽和段玉红便化作两道流光倒飞了出去。
两人腹部出现一个深凹的拳印,整个人将身后的大树砸断,方才停下。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敖雄不傻,这一击也都是收着力的,并没有真的让两人重伤。
但只是这轻微的还手,两人便已经深刻认识到了实力上的差距。
“班长!”
这下一班和二班的士兵全都愤怒了。
齐齐冲上前来,又数荀涛冲在最前面。
敖雄单手背后,只用左手,便如同驱赶苍蝇一般,将冲上前来的士兵打退。
而这其中也并非没有特例。
只见两个一般的士兵顶到身前后,一个滑铲卧倒在地,顺势抓住敖雄的衣袍来到身后,凭借自身重量,死死钳住了敖雄的双手。
紧接着便是重复加固,无数士兵冲上前来,以自身为代价,限制敖雄的行动。
荀涛即便被打退了一次,第二次却正好赶上这个好机会。
对着中门大开的敖雄接连不断的挥动匕首,每一次刺击都在加重,每一次的攻击都在变快。
看到这一幕,明疏也是没有料到,将骨犀拳势运作在其他攻击手段上的第一人居然会是他。
“去死!”
在荀涛自己都无法看清攻击的时候,积蓄的势能终于爆发。
手中匕首狠狠一刺,竟是直接破开了敖雄的胸甲,随着荀涛匕首一拧,胸甲应声碎裂。
此时,敖雄的身体猛然一震,所有人全部被震飞出去。
“接下来,到我了”
敖雄不傻,他明白明疏并不只是为了揍他们一顿,而是让他们能在面对实力差距之下,依旧有办法应对。
于是,他压制着自身的实力,将其稳定在了灵渊境初期。
这是对他们有压制力,且他们也有机会能伤到自己的一个修为。
可对于身体素质天生便高于人族的龙族而言,这个修为依旧是人族无法力敌的存在。
他们能看得清敖雄的动作,能猜到它要干什么,却唯独没有办法躲开。
一个接着一个被揍飞,整个校场之上霎时间只有受击的闷哼。
明疏适时开口,道:
“不行啊你们,就这点实力,要不我把时间缩短到三天吧,我看五天你们没什么希望啊”
有了明疏在旁的嘲讽和敖雄那自带的高傲眼神,众多士兵心底里不服输的心态彻底被点燃。
被打退不算什么,我们总有办法来应对。
而经历过众多磨难和教育的士兵很快便找到了他们的优势所在。
人数!
虽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也只是个笑话。
可现在,敖雄所展现的实力,并非无法逾越。
仗着人数优势,在孟安羽和段玉红的指挥下,三个班的人各自分成两个阵营。
学会了骨犀拳势的一队,没有学会的是另一队。
学会的是主攻队,没学会的则是僚机。
和先前的进攻方式一样,依旧是缠斗加限制,来为主攻队创造优势。
但却是分开了不同的波次,前一队失败或是震开,第二队立刻补上。
主攻队则是找寻机会,发动攻击。
仅仅到第三天,他们便用这套成熟的体系,让敖雄见了红。
猩红的血液从敖雄胸口滴落,破防者正是手持匕首的荀涛。
这时,不止荀涛,众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看,你也不过如此。
明疏拍了拍手,道:
“玩够了吧,给他们点教训”
说完这句话,所有士兵顿时察觉到不妙,敖雄身上的伤口不仅眨眼间恢复,一种莫名的威压瞬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敖雄口中吐出淡白色的龙气,随后众人仿佛被一道无形力量重击,纷纷倒飞出去十余米。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从敖雄的手脚开始幻化为尖锐的利爪,一根龙尾从身后伸出,自由摆动,皮肤上开始生出细密的龙鳞。
随着龙气的扩散,雾气中,人的身躯消失不见,只剩扭曲到变形的龙躯。
当那凶悍的龙首从雾气中探出的时候,众多士兵心中瞬间慌了一下。
“原来一直和我们对战的是,是传说中的——龙!”
敖雄舒展了一下身体,二十余米长的身躯已经是他能压缩的最小身躯了。
“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接下来的两天,我会让你们无限接近死亡!”
“不要怕!放弃之前的战术,各自为战!”
孟安羽高呼一声。
荀涛依旧是那个最先响应的人。
如果是在古代,这样的人斩将夺旗,先登陷阵都是不在话下的。
而且这小子的战斗智慧并不差,只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看不太出来。
面对能随意腾空的敖雄,他没有直接跳起攻击,这样会让自己在空中成为活靶子。
而是等待敖雄的主动出击。
果不其然,面对敖雄几乎摧枯拉朽的一击探爪之时,荀涛以锻体境的修为成功闪避开来,虽然有着预判炸胡的可能,但不可否认,他成功了。
同时反手以匕首进行刺挑,完成了反击。
这一击很大程度上鼓舞了士气,其他士兵也都纷纷再次燃起了斗志。
但事实证明,不是谁都有荀涛这样的战斗素养。
面对敖雄的探爪,无数士兵试着去和荀涛一样躲避,意图发动攻击。
但却被利爪直接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同时,鲜血横流,整个人从脸到身体,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快把他切成两半。
整个人也是在落地的瞬间昏死过去。
明疏分化出分身,将其接住,一旁的医疗兵和原属连队的连长团长,都冒着冷汗。
这是冲着非战斗减员去的啊,真出一个意外,他们谁都逃不了干系。
却不料,下一瞬,摄天龙纛飞出将整个校场覆盖在内,明疏割开手腕,鲜血滴入其口中,不到五分钟,原本的伤口便已经愈合。
这样的手段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原本在他们眼里,明疏就是个能飞,比较能打的存在。
从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明疏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医疗兵,抬走!”
听着明疏的声音,几个严阵以待的医疗兵立刻将那人抬上担架。
但接下来,就是敖雄肆无忌惮的屠杀时刻。
被利爪洞穿胸口的,被龙尾震出浑身粉碎性骨折的,被龙气险些憋死的……
明疏就一个挨着一个给他们喂食自己的血,再交由医疗兵抬走。
一旁的录像师将这一过程和混战的过程完整记录下来,这都是第一手的参考资料,可以交给其他战区参观学习。
徐见山看着这血淋淋的屠杀现场,不时皱眉道:
“首长,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你没看到敖雄已经在留手了,不然哪怕明疏的血再是仙丹妙药,他也来不及啊”
穆元春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愈发明亮。
“是我太平日子过的太久了,忘了战争是多么残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