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根须从封条里钻出来的瞬间，莫麟抬手一按。
“啪。”
那条根须刚冒头，就被金光按回了污染能量球里。
封条重新贴紧。
上面多了四个字。
【待审赃物】
鸣人抱着装魂光的小袋子，脚步往后挪了半步。
“部长，这东西刚才是不是想跑？”
“不是跑。”
莫麟低头看着那团还在鼓动的黑紫能量。
“它在找下游接口。”
成年佐助喉咙发紧。
“地心？”
《罪狱录》悬在半空，猩红提示还没散。
【检测到跨节点本源抽取管道。】
【管道下游坐标：忍界地心。】
【目标名称：白绝母巢。】
幼年佐助盯着那几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白绝母巢……就是那些白色怪物的源头？”
成年佐助没立刻接话。
他对“白绝”这两个字太熟了。
第四次忍界大战里，那些东西像杂草一样从地下钻出来，变成同伴、伪装尸体、渗透营地。
可他从没想过，白绝不是战争临时的产物。
更不像某个忍者临时造出来的军队。
莫麟拿铅笔敲了敲书页。
“先别急着挖地心。”
鸣人一愣。
“啊？不去抓它吗？”
“你手里还抱着三千多号人。”
莫麟指了指巨型转生眼的空壳。
“这边没清完账，跑下一家，最后全变成烂尾工程。”
鸣人立刻把袋子抱稳。
“我不乱动了！”
大筒木虚影残魂趴在地上，身上被因果锁链捆得只剩半截轮廓。
听到“地心”二字，他忽然挣扎起来。
“你不能下去！”
莫麟偏头看他。
“怎么，下面藏你家年终奖？”
虚影残魂声音发颤。
“那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神树的根系早就和这颗星球缠在一起，动了地心管道，忍界会一起完蛋！”
“你以为你救了这些亡魂？你会害死更多人！”
鸣人立刻瞪过去。
“你刚才还要炸月球，现在又装好人？”
幼年佐助补了一句。
“可信度为零。”
成年佐助没有插话。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替所谓历史闭环辩解。
从木叶到根部，从大蛇丸基地到月球遗迹，莫麟一路撕开的东西太多了。
每一次，都有人说“不能动”。
每一次，账本翻开后，里面都是人命。
莫麟蹲下，伸手把那团黑紫污染能量连带封条抓起来。
根须在封条里疯狂撞动。
他手掌一收。
黑紫能量球被压成核桃大小，表面浮出三层金色封印。
“地心的账晚点查。”
“现在，先拆你们这个大号监控。”
大筒木虚影残魂猛地抬头。
“不！”
莫麟没理他。
他抬手一挥，巨型转生眼周围残留的蓝白管线全部显形。
那些管线有的插入月球封印层，有的连着献祭场石棺，还有一些细到几乎看不清，缠在白眼残骸和魂体印记之间。
鸣人看得头皮发紧。
刚才莫麟踹门、砍手、拔炮管，他看得热血上头。
现在站在这颗废掉的巨眼旁边，他才发现，这玩意儿不是一脚踢碎就完事。
里面塞着人。
塞着几千年的债。
“部长……”
鸣人声音压低了点。
“这些线都要一根根拆？”
“对。”
莫麟把《罪狱录》翻到拆解页。
“暴力强拆是对违章建筑。”
“里面有受害人，就得按救援流程来。”
他说完，右手抬起。
先天一炁从掌心散开。
这次没有炸开的声势，也没有压得人站不稳的威压。
金光分成一条条细线，钻进巨型转生眼每一个节点。
成年佐助站在旁边，整个人看得发僵。
那些金线太稳了。
每一条都绕开月球封印层，只切断灵魂束缚点。
每切一根，封印层就会轻轻震一下，随后被另一股金光补上。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碾压。
这是把月球遗迹当成一台坏掉的机器，边拆边修。
鸣人也安静了。
他第一次见莫麟这样动手。
没有骂人。
没有抬脚踹。
连铅笔都没乱敲。
他站在巨型转生眼前，手指一点点移动，金线跟着他的动作改变方向。
一团团魂光从蓝色能量层里脱离出来。
鸣人赶紧张开白色袋子。
“这边！慢点！我接着！”
一团魂光落进袋口前，忽然停住。
那魂光慢慢展开，变成一个小孩的样子。
看年纪，可能比鸣人还小。
他穿着残破的月球分家衣服，额头上还残留着蓝白咒文的痕迹。
小孩看了看莫麟，又看向鸣人。
声音很轻。
“我们……不用继续当眼睛里的灯了吗？”
鸣人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没能马上接上话。
幼年佐助站在后面，手背青筋绷起。
眼睛里的灯。
这几个字，比惨叫还刺人。
莫麟没有停下拆解，只回了一句。
“不用。”
小孩愣住。
“那哥哥也能走吗？”
莫麟手指往右一拨。
巨型转生眼内部另一条魂束被切开。
一个少年魂体从里面滚出来，身上还缠着残破锁链。
小孩猛地扑过去。
“哥哥！”
少年抱住他，魂体晃得厉害，却没再被拖回去。
鸣人赶紧把袋口靠近他们。
“进去吧！里面不会疼！”
小孩回头看莫麟。
“谢谢。”
莫麟点了下头。
“下辈子别签空白合同。”
小孩没听懂。
鸣人吸了吸鼻子。
“部长你这时候还讲合同啊？”
“讲。”
莫麟盯着巨型转生眼内部的最后一层魂印。
“不讲合同，他们还会被人骗着按手印。”
幼年佐助低头看着那些陆续脱困的魂体。
他脑子里闪过根部水槽。
闪过宇智波族地的空街。
闪过团藏手臂上一颗颗被迫睁开的写轮眼。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以后这种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
成年佐助转头看向小时候的自己。
那句话让他胸口被堵了一下。
年幼的自己还没有走进那条满是血和仇恨的路。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比未来那个高喊复仇的宇智波更像一个活人。
鸣人也看向幼年佐助。
“那我也帮你！”
幼年佐助瞥了他一眼。
“你先把袋子拿稳。”
“我拿得很稳！”
“刚才差点捏扁。”
“那是意外！”
莫麟抬手敲了下《罪狱录》。
“工作时间禁止吵架。”
两小只立刻闭嘴。
成年佐助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堵着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麟没给他继续发呆的时间。
“成年版。”
成年佐助回神。
“在。”
“左下方那条蓝管，连接的是什么？”
成年佐助立刻顺着方向看去。
那条蓝管比其他管线粗，半截埋进封印层，半截插在转生眼外壳下方。
他检查了几秒。
“月球轨道稳定锚。”
“切断后，月球可能出现偏转。”
莫麟把手一抬。
一枚先前提炼出来的蓝色晶核飞过去，嵌进旁边的符文槽。
“临时替换。”
金线顺着蓝管剥进去，没有直接切断，而是把里面掺杂的魂体碎光一点点抽离。
管线没有断。
里面的人，被取了出来。
成年佐助忍不住吸了口气。
“你连这种锚点都能换？”
莫麟头也没回。
“别把物业电工想得太简单。”
鸣人小声嘀咕。
“部长连月球都能修，木叶那些水管还天天漏。”
幼年佐助淡淡接话。
“木叶账更烂。”
大筒木虚影残魂听着几人把月球圣殿说成物业维修现场，气得魂体发抖。
“你们这些低等——”
莫麟甩手，一张欠条飞过去，直接糊住他的脸。
“闭嘴。”
欠条金光一亮。
虚影残魂立刻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地上扭。
鸣人看得一愣。
“部长，这是什么？”
“账单封口贴。”
莫麟手上不停。
“专治欠钱还嘴硬。”
巨型转生眼的拆解进入最后阶段。
蓝色能源从外壳里被抽出，汇入半空，慢慢凝聚成一团圆形光球。
那些被污染的黑紫查克拉则被单独压入封印球。
白眼残骸被一颗颗剥离出来，落进证物袋。
有的只剩碎片。
有的还能维持完整眼形。
幼年佐助看着那些残骸，声音有些干。
“它们还能还给原主人吗？”
莫麟低头扫了一眼。
“原主魂体完整的，能带走。”
“原主魂体已经转世的，统一封存。”
“剩下查不到对应关系的，按无名遗骸处理。”
鸣人抱着魂袋，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袋子更重了。
不是重量。
是责任压在胳膊上。
一批又一批分家亡魂被送入袋中。
袋口白光越来越柔和。
里面不再传出痛叫，只有很低的交谈声。
“能走了吗？”
“我看见弟弟了……”
“那个人是谁？”
“他说不用当灯了。”
鸣人听得眼眶泛红，赶紧把头低下去。
莫麟没有催他。
等最后一批魂光落入袋中，巨型转生眼彻底暗了。
百米蓝眼只剩一层空壳，挂在那里，没了先前的压迫。
《罪狱录》自动弹出一行估值。
【巨型转生眼拆解完成。】
【纯净月核能源已回收。】
【可凝聚：月核能源珠。】
【估值：可抵扣忍界天道亏空百分之六。】
半空那团蓝色能源开始收缩。
从屋子那么大，缩到水缸大小。
再缩到拳头大小。
最后，一颗蓝色珠子落入莫麟掌心。
珠子内部有稳定的月球能源流动，外层被金色符文锁住。
鸣人凑过来看。
“哇，这个值钱吗？”
莫麟看了一眼估值，嫌弃地啧了声。
“折腾这么大阵仗，才百分之六？”
“亏空企业，名不虚传。”
成年佐助差点没接住这句话。
这可是巨型转生眼。
月球大筒木几千年的核心兵器。
到了莫麟手里，评价就一句“才百分之六”。
幼年佐助倒是很快接受了。
“那剩下百分之九十四在地心？”
莫麟收起蓝色能源珠。
“不全是。”
《罪狱录》自动翻页，出现新的亏空图。
月球节点被标成蓝色。
忍界地表有多处红点。
地下深处，一团红色区域占了最大一块。
莫麟扫了一眼，没急着下结论。
他先抬手打开轮回通道。
金光在献祭场中央铺开，形成一扇安静的门。
鸣人抱着白袋子走到门前。
“他们进去就能转世吗？”
“能。”
莫麟伸手在袋口一点。
白袋子自动打开。
一道道魂光从里面飞出，排着队进入轮回通道。
有些魂体经过莫麟身边时停下，弯腰行礼。
莫麟只摆手。
“别谢我。”
“下辈子记得认字，合同先看完再按手印。”
鸣人本来哭得难受，被这句话弄得差点笑出来。
幼年佐助没笑。
他看着那些魂体消失在门里，低声开口。
“宇智波那些人，也能这样吗？”
莫麟看向他。
“魂还在的，可以。”
幼年佐助的呼吸停了一下。
“族地那些……”
“木叶清算还没结束。”
莫麟合上轮回通道前，补了一句。
“该找的，一个都不会漏。”
幼年佐助没再开口，只把苦无收了回去。
成年佐助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别一个人扛。”
幼年佐助抬头看他。
“你以前一个人扛？”
成年佐助被问住。
鸣人立刻插进来。
“那肯定不行！以后有我，还有部长！”
幼年佐助看了鸣人半晌，没怼他。
“先把你的马甲拉链拉好。”
鸣人低头一看，执行马甲歪到一边，赶紧拉正。
莫麟收起最后一枚白眼残骸，准备封存证物袋。
地上的大筒木虚影残魂却突然剧烈挣扎。
账单封口贴被他顶得鼓起。
“呜！呜呜！”
莫麟低头。
“还有遗言？”
他撕开半截账单。
虚影残魂立刻嘶吼。
“你们送走他们又怎样！”
“地心母巢还在！”
“白绝会醒！”
“神树根管会重新抽干这颗星球！”
“你拆掉转生眼，等于拔掉了月球监控，下面那些东西再也没人压着！”
鸣人脸色一变。
“你刚才不是说转生眼是为了封印辉夜吗？”
虚影残魂卡了一下。
成年佐助冷声接上。
“所以你们其实一直在监控地心母巢。”
“同时又拿神树残根做交易。”
“怕它失控，又想从它身上拿好处。”
幼年佐助冷冷补刀。
“典型黑作坊。”
莫麟点头。
“还带偷电。”
虚影残魂彻底崩了。
“你懂什么！那是大筒木一族留下的仓库！”
“里面的东西，只有神族有资格——”
莫麟抬手把账单重新糊上去。
“资格你大爷。”
他翻开《罪狱录》，临时羁押页自动打开。
金色锁链一收，大筒木虚影残魂被硬生生拖进书页。
书页上立刻浮出编号。
【嫌疑魂体：月球大筒木宗家残魂。】
【罪名：大规模灵魂奴役、器官熔炼、伪造献祭协议、启动月核殉爆、妨碍强执。】
【处理：临时羁押，待地心母巢案并案审理。】
里面传来虚影残魂模糊的咒骂。
莫麟用铅笔在页面上一点。
【禁言】
书页安静了。
鸣人看得很解气。
“这贴纸能不能给我几张？以后谁骂我是妖狐，我就给他糊上。”
莫麟瞥他一眼。
“你现在是受保护战略公共设施，别乱执法。”
鸣人挠头。
“那我申请一下？”
“回去写报告。”
“啊？还要写字啊？”
幼年佐助终于没忍住。
“你连报告都不会写，还想执法？”
鸣人立刻不服。
“我可以学！”
成年佐助看着两人斗嘴，胸口那股压着的沉重感散开了点。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莫麟手中的证物袋吸引。
莫麟正准备给白眼残骸贴上封条。
就在封条落下的前一刻，一块最古老的白眼碎片忽然亮了。
蓝光从碎片内部冒出，在半空铺开。
不是攻击。
也不是魂体。
是一张星图。
鸣人立刻停嘴。
“这是什么？”
星图缓缓展开。
月球在上面只是一个小点，被标注成“外层观测节点”。
地表有几处暗线。
所有暗线都通往地下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点。
红点旁边，浮现出古老大筒木文字。
成年佐助盯着那几个字，呼吸一下乱了。
幼年佐助看不懂。
“写的什么？”
成年佐助喉咙发涩。
“母巢仓库。”
鸣人抱着空袋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仓库？装白绝的？”
成年佐助看着星图最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根系标注，声音低了下去。
“原来……白绝不是从战争开始的。”
他抬头看向莫麟。
“它们一直在地底。”
莫麟还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