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兰哪愿意就这么跟人走,可这帮人铁了心要带她去公社。
家里男人一个都不在家,就剩赵红梅守着院子,半句话不肯替她讲,她被两个婶子半架半拖,硬生生拽出屋门。
刚踏出房门,她一眼瞅见院子中间砌起一道矮墙,才发现好好一整个绍家大院就这么给隔成两半。
方少兰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一世好多事跟前世完全走得不一样,从前那套法子现如今怕是不好使了。
偏偏方少兰脑子里没有这辈子的经历,重生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股慌意死死堵在心口。
她正失魂落魄,院门外传来牛车轱辘咕噜噜的响声,一辆牛车朝这边赶过来了。
妇女主任念她刚生完孩子,怕路上冻着,特意让人套了牛车,不用靠两条腿走到公社。
赵红梅看到牛车,抿了抿嘴,转身回屋抱着一床被子铺在车上。
方少兰见状,以为对方是心软了,刚想让对方替自己求求情,转眼,一个热乎乎的襁褓塞到她怀里。
方少兰低头瞅着怀里娃那张瘦小通红的小脸,眼睛都瞪大了:
“妈,我儿子才一丁点大,你怎么能把他抱出来?万一冻出毛病可咋办!”
赵红梅脸绷得死死的,冷哼一声: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命苦,既然这孩子又不是我们绍家的骨肉,老娘犯不着替外人养孩子,你有能耐找他亲爹去啊!”
“妈!你咋能这么狠心!旁人嚼几句舌根,你就全都当真了?”
方少兰把孩子搂紧,望着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当场哭出声。
“我本本分分做人,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这孩子就是绍家的种。
你就不怕临……临浩回来,瞧见你这么对我们娘俩,心底回怨你?”
方少兰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被冤枉的模样。
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过刚自己重生醒来时,看到绍临浩伸手捂着她儿子口鼻的那一幕。
一股凉气顺着后脊梁往上窜,吓得她浑身肌肉都绷紧。
上辈子,向阳的身世隔了十几年才被捅破。
那时候顾诚锋早就靠着他岳家关系提前回城,后来更是一路混得风生水起,还成了大老板。
而绍临浩照顾了他们母子俩十几年,有着朝夕相处情分在,即便后来知道真相,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可这一世,没有了那十几年的相处感情,就靠绍临浩对自己那点情意,对方真的会豁出去护着她跟孩子吗?
方少兰心一点点沉下去,都不敢想象真到了公社要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正心神乱作一团,院外吵吵嚷嚷闹起来。
她抬眼一望,就看见自家大哥二哥,被民兵押着朝这边走来。
方少兰脸色一变,失声喊道:“咋回事啊,你们为什么把我两个哥哥也押过来?”
此时,几个民兵一左一右架着方大虎和方二牛,哥俩脸上挂着伤,衣服撕得歪七扭八,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抬。
方少兰连声喊着两个哥哥。
而此时,她怀里,绍向阳也被刚刚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弄得越发头晕脑胀。
好歹知道这会儿里哭闹,再不能引起便宜奶奶心疼,只是控制不住难受地哼唧两声,抿着嘴,留意周围的变化。
“到底咋回事!你们凭什么抓我哥他们?”
方少兰挣扎着想往前凑,产后虚软的身子一晃,险些从牛车边上摔下去,怀里还死死搂紧孩子。
民兵上前一步拦住她:
“有人举报,你爹跟你几个哥哥涉嫌敲诈勒索,都要一并带去公社问话。”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旁边一个民兵小声嘟囔道:
“听说就是顾诚锋,不甘心自己被扣住,索性把这事给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