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的力道带着赵红梅满心的愤恨,方少兰本就产后体虚,受不住这一下,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肿起来。
头发被死死揪住,头皮钻心的疼,她挣扎着手脚乱蹬,人重重摔在冰凉的泥土地上。
“赵红梅!你疯了!”
方少兰疼得眼泪直往外涌,躺在地上拼命扭动,“我刚生完娃!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她转而扯开嗓子朝外呼救:“救命!打人啦!恶婆婆要杀人啦!”
“孩子他爹,绍临深,呜呜呜,你死哪去了,我都快被你妈欺负死了。”
哪知她越是高声哭喊,赵红梅火气越是往上窜,下手更重。
“你个小贱人,还好意思喊谁孩子他爹!”
赵红梅喘着粗气,唾沫横飞:
“我家老二把你娶进门,你祸害完一个还不算,还想往临深身上泼脏水,败坏他的名声。
呸,没脸没皮的贱蹄子,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啪啪——”
拳头巴掌接二连三落下来。
身上一阵阵刺痛,方少兰再不敢耍小聪明放狠话,慌忙蜷起身子躲闪,嘴里连声求饶,心底却一阵阵发慌。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还只当许多事是年代久远记忆模糊,可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察觉,大事不对。
这一世,自己嫁的竟然是没出息的绍临浩,并不是绍临深。
念头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捋顺。
堂屋里,高个子婶子怀里抱着发着烧哭闹的绍向阳,站在进退不得,只能示意旁边的婶子赶紧去拦架。
另一位婶子快步冲进里屋,使劲抱住赵红梅的胳膊,死命往后拽。
她才刚生完娃,身子虚得厉害,真这么打出个三长两短,你自己也要担干系。”
“有啥火气先压一压,等你家男人、儿子回来再说道理,犯不上你亲手跟她置这个气。”
赵红梅被死死拽住胳膊,几番挣不开,这才停了手。
她往后退两步,拍着胸口失声哭嚎:
“造孽啊!我们老绍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娶回来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好好一个家,都要被她给毁干净了!”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大队妇女主任闻讯赶了过来。
她刚从库房那边过来,听过绍家兄弟和顾知青之间的一堆纠葛,特地过来核实情况。
一进门撞见屋里这般乱糟糟的场面,心里顿时就全明白了。
看样子方少兰果真跟顾诚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刚生下来的这个娃,根本就不是绍家的骨肉。
妇女主任皱紧眉头踏进屋内,目光扫过地上披头散发的方少兰,再听见堂屋里孩子一阵阵嘶哑的哭嚎,脸上满是嫌恶。
“方少兰,你跟顾知青那档子丑事已经捅开了,赶紧起来,跟我们去公社走一趟。”
“公社?我为什么要去公社?杨主任,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听不懂?”
方少兰双手撑住冰凉的泥地,身子不住往后挪,面上的神色疑惑又惊诧,可心底已经慌得要命。
她完全摸不透顾诚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之前明明传的是库房起了大火,她爹妈兄弟受了重伤,绍临浩被扣下问话。
怎么一转眼,矛头就落到自己头上,把她和顾诚锋的事也扯了出来。
方少兰见对方依旧冷着脸盯着自己,甚至准备动手拖她出去的架势,硬着头皮继续装糊涂:
“杨主任,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刚生完娃,身子虚得撑不住,哪里经得起往外折腾。”
杨主任脸色冷硬,压根不吃她这套装可怜的说辞:
“别跟我演戏耍花样。你跟顾诚锋那点事,到公社了,自然会调查清楚。
这事没得商量,能撑得住就自己起身,要是实在走不动,大队套上牛车,躺着也得把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