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士兵们都没有硬抗,没有死守。
每一刀,都像在拨动一根无形的弦。
如果放大局部的微观区域,就会发现,每名士兵的结界之力早已包裹刀体,用强大的能量形成类似于镜面的隔离膜,把电浆攻击折射,反弹。
光束被挑飞,划出优美的弧线,撞上远处的尸群,炸开一串串青紫色的火球。
整片战场,眨眼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铁花盛宴:火花四溅,光雨横流,却无一滴落在士兵身上。
第一波攻击中,有的士兵眼角通红,那是被强光灼伤;
有的士兵虎口发麻,那是反震之力拉伤了筋膜。
由精神之力构建的结界屏障,隔绝攻击的同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丧尸的攻击越猛烈,士兵们需要付出的精神消耗就越是恐怖。
可没人喊疼,没人退缩。
他们只是沉默地挥刀,一刀,又一刀,像在重复千年前的某种仪式。
这看起来不像是战斗,而是舞蹈。
是用血肉之躯,演绎天地间最古老的法则: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无招胜有招。
远处,尸潮仍在咆哮。
可那道由陌刀织成的光幕,却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原来,最锋利的防御,不是盾牌,而是懂得顺势而为。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震撼景象,不是什么天降神功,也不是什么系统觉醒。
而是所有士兵,一直遵循王小强的训练准则:
相同的时间内,每天增加1%的负重,每天多跑1%的路程,每天多挥舞一次沉重的陌刀。
在这看似简单的加法后面,只有一个明确的逻辑线条:
那就是,今天一定要比昨天更强,明天一定要比今天更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士兵们的老茧褪了一层又一层,汗水流了一桶又一桶,枯燥的数量堆砌,终于诱发了质量的蜕变。
世人都看到了黑龙军团的强大,却没有人注意,他们早已在无数个沉默的清晨、在汗水滴落的黄昏、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把“不可能”磨成了“习惯”。
末日后的第八年,这些人类终于踏出平凡的牢笼,成为可撼天动地的人类强者,也成为天穹国仅存的,生命火种。
可今天,暴雨如鞭,狂风如刀,丧尸的电浆炮一刻也没有停止。
人类的文明之火在暴风中剧烈摇曳,除了点燃更多的生命火种,让文明之火更加旺盛之外,人类别无他法。
正当石像鬼丧尸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
往生之地的地表,忽然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像一滴黑墨落入静水,缓慢却不可阻挡。
“嗡,嗡嗡嗡!”
刹那间,往生之地上的6万门电磁轨道炮,同时怒吼。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钨芯动能弹化作6万道漆黑的死线,以8马赫的速度贯穿尸潮。
每一条死线,都像一柄从地狱深处刺出的长矛,精准洞穿尸潮的血肉之躯,炸开十数米直径的巨大孔洞。
长矛不断扎入尸潮深处,残肢与碎骨在空中翻飞,黑血如雨泼洒,蒸腾起刺鼻的焦臭。
这一轮的齐射,就带走了至少一千万头丧尸的生命。
密集的丧尸阵型,反而加剧了它们的战损。
往生之地,此刻不再是堡垒,而是一头苏醒的刺猬,每根尖刺,都是死神的呼吸。
尸潮的攻势立刻一滞,仿佛被风刮过的蜂窝煤,千疮百孔,炸成碎渣。
然而,那些被钨芯动能弹炸出的粗长孔洞,才刚喘口气,就又开始蠕动。
腐肉像活蛇般缠绕、拼接,黑血凝成黏稠的筋膜,层层叠叠,不到十秒,伤口就愈合得比原来更厚、更密。
尸墙不再只是堆砌,它在呼吸,在生长,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碾碎残骸,每一步都更近一分。
“嗡嗡嗡!”
第二轮齐射再次爆发,轨道炮怒吼,钨弹撕裂空气,又一次在尸潮中凿出6万条死亡通道。
可这一次,丧尸不再盲目冲锋,它们死死盯着那些沉默的炮管。
轨道炮因为重量限制,只能被固定在碉堡上方,没有了动力装甲和生化机甲的辅助,它们的攻击轨迹清晰可见。
丧尸通过几天的观察,已经总结出了规律,在同一时间内,轨道炮只能朝一个方向开火,装填要等三秒,冷却要等20秒。
轨道炮动不了,躲不开,像一排被钉死在地上的铁棺材。
丧尸很快就解析出了人类军阵的本质,就是用这些人类士兵守护电磁轨道炮,用电磁轨道炮的超远射程,和超强破坏力,持续重创尸潮。
最新的战斗指令,立刻在尸潮中扩散开来。
下一秒,尸潮分叉了。
成千上万的丧尸,兵分数路,如潮水决堤,直扑轨道炮阵地。
断臂的、断腿的、头颅只剩半边的,全都爬着、滚着、拖着残躯,用牙齿、用指甲、用最后一点腐烂的力气,朝那些还在冒烟的炮口涌去。
“嗡嗡嗡!”
第三波钨芯弹的装填还在地表震颤,尸潮已压至不足百米。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挤得连风都透不过,腐烂的肢体层层叠叠,像被煮烂的粥,又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抓挠地面。
黏腻的拖行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划一的推进节奏。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威势,士兵们心如止水,面不改色。
他们气沉丹田,屏气凝神。
“滋滋!”
忽然,第一道电光,从一名士兵的双角尖端亮起,如星火点燃引信。
“滋滋,滋滋滋!”
刹那间,二十万道雷光,几乎在同一瞬爆燃。
那不是杂乱的闪电,而是精密如神经网络的闪电链,所有士兵头顶的闪电,都与其他士兵头顶的闪电两两相连。
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天空的电网。
“滋滋!嗡嗡!”
蓝白电弧在空气中扭曲、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大地在呼吸。
雷域成型的刹那,闪电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蛛网般蔓延而出。
冲在最前的丧尸,一头撞进那片闪电交织的光网。
“噼啪!噼啪!噗!”
血肉在电流中爆开,焦黑的碎肉如炸裂的炭块,四溅飞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