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具腐烂的躯体,在重力与本能的驱使下翻滚、挤压、嘶吼,每一张面孔都扭曲成对血肉的渴望,每一双眼睛都空洞的锁死往生之地。
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混着铁锈与腐肉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从天空俯瞰,那不是墙,而是活的地狱,是由三十亿具尸体堆叠成的圆柱形巨柱,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迅速向中心合拢。
地面在脚下震颤,天空被彻底遮蔽。丧尸boSS的意志如冰冷的铁律,穿透所有混乱。
在丧尸面前,人类的防线、希望,都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丧尸无需智慧,不需策略,只靠数量,就能把人类文明碾成尘埃。
北斗城,这座人类最后的灯塔,就在眼前。
下一秒,它将被填平,被吞没,被彻底抹去。
“唔呜!唔呜!唔呜!”
忽然,苍凉的牛角号声,接连在往生之地上空炸开。
“咚,咚,咚!”
战鼓如雷,将雾气一寸寸震散。
“咻咻!”
一名军团士兵的鼻翼翕动,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
就在这时,天边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黑龙军团,俱装!”
恐怖的音浪,如冲击波般扩散向整片往生之地。
号令一落,二十万名士兵齐齐踏出一步,
“沌!”
脚掌砸地,尘土翻涌。
他们身形微俯,脊背绷直,如弓弦拉满,目光死死锁向前方,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俱装!”
所有士兵同声嘶吼,精准的复刻着每一个音节。
“咕叽!”
他们身后,那条原本覆盖脊柱,仿佛蜈蚣般缓缓蠕动的黑龙战甲,骤然活了过来。
只见,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嫩白色触手,从黝黑的甲壳缝隙中暴射而出,它们好像有意识般,在空中延展、探查、锁定。
“嘶嘶,嘶嘶嘶!”
它们不是无序乱舞,而是如同肌肉纤维一样,精准地缠上每一名士兵裸露的皮肤,顺着肌肉的纹理,骨骼的结构,关节的灵活度,在做着精确的重构。
“咕叽,咕叽!”
不到三秒,一名士兵的头颅,就已被密密麻麻的黏腻触手层层缠绕,织成一张蠕动的肉网,就连双眼的位置都被触手堵死。
紧接着,士兵的脖颈、胸膛、腰腹、双腿……整具躯体迅速被包裹,严丝合缝,没有一处遗漏,远远望去,宛如一具具刚从墓室中,发掘出的新鲜木乃伊。
“咕叽,咕叽!”
触手越收越紧,一条条粗壮虬结的肌肉轮廓开始成型,一根根仿佛钢缆般的肌腱缓缓咬入骨缝。
乍看上去,士兵们好像是刚被执行了剥皮的酷刑,全身血肉外露,湿漉漉的滴落着粘液。
然而,如果对比一下,就会发现,与士兵原来的体型相比,现在的士兵,体型猛然膨胀了一大圈。
“咕叽,咕叽!”
忽然,这些如同裸露肌肉的触手,表层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晶莹的嫩白,渐渐转为赤红的古铜色,继而再凝成一种近乎液态的墨玉光泽。
光泽逐渐沉淀,凝成坚韧的皮肤。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纹,边缘悄然硬化,如熔岩冷却成岩,如玄铁淬火成钢。
不过眨眼之间,那具被包裹的人形,已彻底蜕变。
黑龙战甲
他的内部仍然是那具血肉之躯。
然而,他的体表,早已被一具顶着双角,通体漆黑、棱角如刃、关节处泛着冷光的骨质战甲包裹。
甲胄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似龙鳞,又似远古巨兽的脊骨。
它沉重、冰冷、粗犷,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一幕,仿佛不是士兵穿上了甲胄,而是甲胄,吞噬了人类。
“噜!”
一声低沉而舒缓的呻吟,从那身漆黑如夜的战甲深处缓缓渗出,仿佛沉睡千年的史前巨兽终于苏醒,吐出了第一口浊气。
“咯吱!”
战甲表面的纹路微微颤动,像是活物般呼吸。
紧接着,
“哧!”
浓稠的黑雾,突然从每一寸甲缝中喷涌而出,像有生命的沥青,翻滚、缠绕、升腾,瞬间将他的身形吞没。
远远望去,士兵们的黑龙战甲仿佛在燃烧。
黑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他们的体表,没有光,没有热,却让空气扭曲、光线塌陷,仿佛连视觉都被吞噬。
黑雾迅速扩散,愈演愈烈,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所到之处,天空被染成墨汁,大地沉入永夜。
往生之地,原本是残垣断壁与腐尸堆叠的废土,如今却被这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彻底覆盖。
黑龙军阵
就连远处那些由丧尸血肉堆积成的尸墙,此刻也显得苍白无力。
丧尸们的灰黑,不过是尘土与腐烂的杂色;
而这新来的黑,是深渊本身的颜色,是连光都拒绝承认的绝对之暗。
从高空俯瞰,整片往生之地已是漆黑一片,唯有无数双猩红的竖瞳,在浓墨深处悄然亮起,如凝固的血,如熔化的炭,如地狱深处点燃的魂灯。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前锋的丧尸反而越加暴躁,
“滋!”
战线前方,石像鬼丧尸的尾尖骤然亮起青蓝电光,像一盏盏被点燃的鬼灯。
刹那间,整面由腐肉与骸骨堆砌的尸墙泛起涟漪,无数青色光点自墙壁裂隙中浮起,密密麻麻,如星河倒灌,又似亿万颗冷焰宝石嵌入大地,无声却令人心悸。
“嗡,嗡嗡!”
眨眼间,石像鬼的数百万道等离子电浆炮,同时激射,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蜂鸣。
“嗡嗡,嗡嗡嗡!”
光束如暴雨倾盆,裹挟着熔岩般的高温,直扑往生之地的防线。
空气被灼烧出焦糊味,周围的浓雾瞬间被驱散,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然而,面对数百万道光箭的来袭,黑龙军团的士兵们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沉马步,握陌刀,刀身贴地,刀锋朝天,如古树扎根。
下一瞬,刀光乍起,不是劈砍,而是旋转,如风火轮碾过生死线。
“哧哧哧!”
电浆撞上刀刃,爆开刺目白光。
可诡异的是,那些足以熔穿装甲的等离子电浆,竟在接触刀面的瞬间,被一层透明涟漪轻轻托起。
陌刀刀身微旋,角度刁钻,如太极推手般借力卸力,将致命光流唰的引向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