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这章就不写了,在下一章一块写)
······
溺水者祈盼着能在洪流中遇到一根浮木救下自己,可这里只有自身难保的野草。
······
(此处诺安实际上只是一个复制体,这里指的是首席和诺安本人的对话)
在面对这个“诺安”之前,人类曾经问过“那个”诺安一个问题。
诺安:“如果没有被拦下来,会不会就那样和惑砂走?
“……嗯,很有可能。因为他一直在阻止我回想起积极的事,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停在最消极的时候,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就难免走向另外一条路,然后就那样成为升格者……”
“不,就算那时的我认为升格是唯一的选择,惑砂也绝对不会让我成为升格者,他无法忍受事情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所以,最多把我变成授格者。”
······
指挥官:“诺安!”
熟悉的身影听到呼唤,从狭长的隧道中回过头来。
“这个声音……”
被人类称呼为“诺安”的青年回头看了过来。(后续海中的这个诺安,有时会简称海诺)
指挥官:“声音?你看不见我?”
诺安?:“嗯?你记得‘诺安’这个名字,却不记得这件事?”
指挥官:“什么意思?”
这个和诺安很相似的青年困惑地歪了歪头。
指挥官:“等等,诺安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
诺安?:“不,我现在的记忆已经很完整了。也知道你急着说这个是在担心什么,灰鸦小队的指挥官,空中花园里还有一个‘真正的我’,对吗?”
指挥官:“你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惑砂的帮凶?”
诺安?:“……成为授格者,且在那件事之后,我才渐渐想起这些事。
“想起你,槐序哥,渡边,里先生,西蒙指挥官,帕露玛队长和莉莲……想起我曾经也选对过自己要走的路。”
指挥官:“……”
诺安?:“我的事无所谓了吧,倒是你,怎么还记得‘诺安’这个名字?”
指挥官:“我被惑砂绑架进来……等等,记得诺安?记得诺安不应该吗?难道我应该失忆?”
诺安?:“你过去确实是处于失忆状态,或者说,你有不少没有记忆的克隆人在这里。
“难道,你其实是本人?”
指挥官:“我当然是本人,我记得所有事。”
诺安?:“但你不记得你见过我。”
指挥官:“什么?”
诺安?:“可能是你的记忆也被删改过,这是惑砂的惯用手段,或者……”
指挥官:“我的随身物品也能证明我是本人。”
诺安?:“没必要向我证明,这是你出去后才需要面对的问题。”
指挥官:“那些克隆人没有这件外套和里面的东西吧?”
诺安?:“我看不清其他的“你”,只触摸过一次,那些克隆人穿的都是实验室的衣服。”
指挥官:“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克隆人?”
诺安?:“我不知道,有些事惑砂绝对不会跟我说,尤其是丢掉这只眼睛后,他连克希拉计划都不让我参加了。
“就算惑砂在某些地方比较好哄,全都糊弄过去也相当麻烦,我没什么有用的情报,我只知道他想让你留在这里,加入克希拉的大家庭,成为她手里的卵。
指挥官:“······卵······他确实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对了,你在除此以外的地方见过我的克隆人吗?”
诺安?:“没有,不过,我听说这些克隆人是从凛冬堡附近的秘密实验室运来的。”
听到凛冬堡三个字,惑砂之前说过的话不禁自人类脑海中响起。
······
惑砂:“现在的你,是正在被灰鸦小队焦急寻找的指挥官本人?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的5人之一?又或者……你是本人,但灰鸦小队已经得到了5人中的一个,不再寻找你了?”
······
“……他们找到的究竟会是克隆人呢?还是我本人呢?”
人类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思考这种问题也没用,先离开这里才行。
再度将心思聚焦到了眼下,人类才得以注意到眼前之人脸上的绷带,绷带紧紧地缠裹在海诺的右眼处。
“刚才没来得及问,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诺安?:“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你已经不记得我了,记得的也不是我,还是问点别的吧。”
指挥官:“好吧,那请告诉我,被你打败的异合生物到底是什么?”
诺安?:“是人形自走兴趣小组。”
指挥官:“哈?”
诺安?:“红潮中留着死者的信息。”
指挥官:“没错,这我还是知道的。”
诺安?:“克希拉借着她的生命之树,把这些信息里合得来的大块碎片放在一起,灌进人形异合生物,随后她让这些碎片各司其职,保持互补,又协调统一,就像人形自走兴趣小组一样,是个‘和谐’的社区。
“惑砂说这种意识融合的手段还是从人类那里拿来的。”
指挥官:“那这些意识岂不就是······?”
诺安?:“嗯,你猜得没错,他们就是逃到这里的人。”
指挥官:“可这里并不能让人活下去,这完全是在自杀。”
诺安?:“没错,他们大多正是以此为前提才来这里的。
“他们觉得自己就算留在外面也未必能好好活下去,所幸就来到了这里,寻求解脱,”
指挥官:“他们不该为一个骗局放弃希望。”
诺安?:“希望?哪里有希望?‘加油努力!’、‘付出就会有收获!’,这么说这么做就能一切顺遂了?卖命工作换来只够维生的食物和水就能别无所求了?动物都会为食物以外的事感到悲伤,更何况是人。
“高枕无忧的‘贵族’嗤笑‘下等人’轻易相信这些天方夜谭的时候,从未思考过他们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连天方夜谭也要去信。‘母亲’的安抚,重新诞生的传闻对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来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更何况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只要在这座乐园里住几天,再打几针……醒来之后,就能摆脱自己那副不断溃烂的躯体,在克希拉的子宫中转生成不老不死的海之魔法少女。”(诺安真的是老二次元了)
“躯体虽不是独占,意识却能超越人类,理解一切,还能随意杀掉看不顺眼的人,不需要承受任何的后果,所以,哪怕‘她们’被逼无奈的自杀者,也不要怜悯‘她们’,不要试图和‘她们’谈和。”
青年平静地陈述着厮杀的必要性。
指挥官:“没有其他可能了吗?‘她们’本该还有人类的部分。”
诺安?:“就是因为‘她们’还有作为人的部分,才叫你保持警惕。哪怕是黄金时代,在普通人面前丢一本写了名字就会导致对方死亡的笔记,会往上面写游戏制作人名字的人就有不少。
“更别提现在这种环境,所有矛盾冲突都被激化了,‘她们’又是被逼上绝路的集合体,没有感受过力量的可怕,在一夜之间从‘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变成‘坐拥一切’的超凡者,‘她们’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魔王。”
人类默然不语,心中很清楚诺安揭露的残酷现状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但······
诺安?:“其实你早就知道吧,和那种生物没有谈和的可能,只是看到能对话的生物,就还抱有一丝希望。”
“是啊……”
诺安一针见血的话语完美呈现了人类此刻复杂的心境,人类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诺安?:“你打过最后一针了吗?即使我看不清你,也能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
指挥官:“嗯……是的。”
诺安?:“想留在这里转生成海之魔法少女吗?”
指挥官:“怎么可能!你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吗?”
诺安?:“很难,你可以去控制室呼叫你的帮手,那里是唯一有信号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指出大致路线,但无法保证能你有权限能接通,接通了也有可能联系到其他升格者。”
提到升格者,人类一下就想起了此前抛下自己去追击惑砂的那条人鱼,拉弥亚倒是有伪装成他人的能力,可她未必会配合。
诺安?:“并且大概率会被惑砂发现。”
指挥官:“还得先杀了惑砂。”
诺安?:“没错。”
指挥官:“如果通讯无法接通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海诺沉默了很久。
指挥官:“……没有办法了吗?”
诺安?:“还有一个,你可以直接开着克希拉回去。”
指挥官:“哈?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对人类而言会不会太超过了?”
“有件事你并不清楚,其实我们正在克希拉的子宫之中。”
海诺面无表情地指着四周。
“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合生物,就像普利亚森林公园的那些类人一样,它也和克希拉紧密相连,互相干涉,死在这里的人都会融进地板,被克希拉的子宫接受,被她重新生下。”
指挥官:“你是说,这就是‘克希拉的摇篮’?”
诺安?:“惑砂喜欢用这个称呼,除此之外他们还起了别的名字,例如‘巨鲸’、‘星邃’什么的,但这改变不了它的本质。这个巨大的子宫带着我们一起,被固定在深海海底,我一直在找机会把固定克希拉子宫的枷锁解除,让它浮上海面……只有这样,才能在它变成灾害之前被其他人发现,及时清除。”
指挥官:“怎么才能成功?你有找到什么方法吗?”
诺安?:“存放复制意识海的储藏室还在的话,还有可能,不过那时需要应对的就是惑砂带来的麻烦了。第一步,我们必须找回控制子宫的‘摇杆’,再找一个能抵抗水压的人,潜入深海,解除固定在子宫外面的枷锁。”
指挥官:“摇杆是指什么?”
诺安?:“控制克希拉的另一个意识。打个比方,你了解巫毒和洛基吗?克希拉就像一个发狂的人,必须有另外一个人的意识来稳定住她。”
指挥官:“我见过她们的资料。”
诺安?:“克希拉本人和她的子宫分别需要不同的意识来控制,一共3个,克希拉,和另外2个稳定的意识海,如果缺少了其中1个,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断崩塌,我们也会死在海底。”
指挥官:“摧毁这座海底摇篮?克希拉的‘子宫’会死亡吗?”
诺安?:“嗯,大概会吧,但只要克希拉还在,‘摇篮’就还能被重建。”
指挥官:“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克希拉的第二个意识?”
诺安?:“条件有两个,一是意识海足够稳定,二是被克希拉本体接纳,被她讨厌了就会产生排异反应,提前被排出体外,成为她的孩子。
“在具备这些条件之后,只要死在她的子宫里就行了,这里四处都埋着‘生命之树’的‘根须’,随时准备好了用红潮接纳意识。”
指挥官:“没被她讨厌的话,就会一直共存下去?”
诺安?:“不,没有人能和她长时间共存,她会在这个意识被绞碎之前,把对方塑成她的孩子,有可能变成那些满地乱爬的海葵,也有可能变成海之魔法少女,或者融进某个卵。”
指挥官:“……也就是说……”
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要牺牲一个意识足够稳定的人成为第二个意识。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有五个,“诺安”、“修特罗尔”、拉弥亚、槐序前辈,还有自己。
那么,万一通讯无法接通,在槐序前辈需要去应对克希拉、惑砂以及随时可能反水的拉弥亚的情况下,沦落到必须使用这个方法,最有可能牺牲的会是谁呢?
“诺安”?“修特罗尔”?
……在这种地方遇到“诺安”就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尚未知道他失明的原因,也不知记忆到底缺少了哪一块,就要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牺牲“第二次”吗?
……此前如果没有槐序前辈救场,光凭我自己,根本就无法留下修特罗尔。
呵,把别人的死列为逃生计划的必备条件,我会憎恨我自己。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指挥官:“不行……正因为如此,才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诺安?:“什么?”
指挥官:“……没什么,我要好好想一想。”
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最好的选择是到达控制室,呼叫到属于空花的援兵。
万一这个方法行不通,只靠眼前的两人,便完全不可能离开这里。
事态很紧迫,不止是自己身上的死亡倒计时,让这个空间载着无数异合生物前往陆地,也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克希拉和这个空间是孕育‘魔王’的源头,必须早点扼杀。
深海之中执行部队无法作战,必须带着克希拉,从海底挣脱,只有暴露在海面上,执行部队才能同时消灭这两者。
可要达成这个条件,又必须把一个人的死列为必备条件了。
还是先考虑通讯的事,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没错,还有希望,叫上他一起行动,找找通讯和其他办法。
指挥官:“诺安。”
海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人类将拉弥亚、苏槐序、修特罗尔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对方。
诺安?:“……”
槐序哥也来了吗?真是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看到我这副模样,会不会感到难过?
指挥官:“我打算先去控制室,最好的办法是从这里离开,叫执行部队的人来帮忙,再想办法把克希拉捞上海面。”
诺安?:“如果控制室的呼叫无人应答呢?”
指挥官:“那时候再说,槐序前辈和修特罗尔还在呢,实在不行就把拉弥亚绑过来帮忙。”
“……”
“诺安”很清楚,就算指挥官搬到了救兵,也极有可能出现三种可以预见的情况。
一,空花的大人物们打算直接用天基武器一炮轰灭这里,毕竟在这种足以比拟普利亚森林公园的灾难面前,任何沉重的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二,空花决定派人前来营救指挥官,几人中还是必须要有两人牺牲,将自己喂给克希拉,成为摇杆,以此完成摇篮上浮的举措。
而在第二种情况里,能够作为摇杆的人选总共就那么几个。
惑砂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升格者、代行者,它们的意识海倒确实可以作为稳定克希拉的养料,但也只能是之一,毕竟总要有一个我方意识海确切地下达摇篮上浮的指令。
拉弥亚的立场显然摇摆不定,肯定不会挺身而出,将自己喂给克希拉;
槐序哥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力,需要同时应对克希拉、惑砂,甚至届时还有可能对上惑砂背后的代行者冯·内古特,再加上场地上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棘手敌人外,那些源源不断的海之魔法少女(海仙女)和海葵同样危险,要在照顾我们其余人的情况下,同时应对克希拉、惑砂这种级别的怪物,自然不会有时间成为摇杆;
同为克隆体,“修特罗尔”的情况不会比他好到哪儿去,单论“修特罗尔”的实力,或许还能够拖延惑砂些许时间,但若要要是提及成为摇杆,早已被惑砂备份了许多份的“修特罗尔”,意识海能不能和他一样达到稳定克希拉的标准还尤未可知。
(原剧情中,克隆体修特罗尔是直接死在了克希拉的爪下,但后续仍然需要海诺和惑砂成为稳定的基石,足以看出海下的这个修特罗尔意识海稳定性很有可能不如海诺和惑砂,毕竟大哥本体已经被拆成好多份了,而海诺的克隆体多半没有大哥那么多,又是授格者,所以意识海的稳定程度胜出一筹也是正常的,如有和其余剧情有冲突之处,就当作是本作的私设吧)
既然如此,那剩下来成为摇杆的人选就只有······
“诺安”对人类这个太过理想的计划微微一笑。
“嗯,按照你的计划去试试吧,总好过束手待毙。”
说完这句话,他指了一个大致方向,便转身要走。
指挥官:“等等,你要去哪里?”
诺安?:“做我自己的事。”
指挥官:“咦。”
好像不知不觉中,把他会来帮忙这件事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诺安了,他当然不会那么自然地走过来帮忙。
指挥官:“诺安,现在的你想做什么?”
诺安?:“给惑砂的宏图大业添堵。”
指挥官:“那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啊……帮我就是给惑砂添堵,不如我们一起行动?”
“……”
青年站在原地摸着他的武器想了很久。
“算了,好吧。不过这里就要塌了,我本想最后再去看看克希拉,毕竟没什么时间了。”
“诺安”闭上眼睛,把他犹豫的原因说了一半。
指挥官:“看看克希拉?”
诺安?:“就像你说的那样,克希拉必须被杀死,可我一直能听到她在哭,这样不断诞下死者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很多人的愿望扭曲后的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在渴望着被母亲拯救,可谁又能拯救母亲呢?”
指挥官:“……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诺安?:“你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把这句话再说一次怎么样?”
指挥官:“放心,我还能再打十个。
“不过,走到这一步……只剩下让她安息这一个办法了吧,如果让她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诺安?:“但克希拉无法自己选择死亡,异合生物的躯体无论被杀死多少次都会在帕弥什中愈合,想找一个解决办法,只有依靠空中花园那种组织。”
指挥官:“那就——”
“诺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走吧。”
指挥官:“你……”
诺安?:“我已经是授格者了。”
成为授格者的构造体身上的帕弥什浓度对人而言依旧是致命的,人类只能干巴巴地回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