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须弥准备入职的苏槐序并不知道的是·····女士和散兵此时并不在稻妻境内,只因此前愚人众召集全体执行官的会议并没有结束,亦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皮耶罗,急着叫我回来是为了璃月那件事吧?”
蓝白渐变的试管耳坠,鸦嘴模样的肩饰和面具。
毫无疑问,说话者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看来已经不用我再复述一遍了,你回来的有些晚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戴着半脸面具的白发中年人气质沉稳,不怒自威。他,就是被称之为皮耶罗的最初执行官,也是众执行官之首——统括官-「丑角」。
多托雷从不在意自己的举措会给多少人带来多大麻烦,他选择直接忽视了皮耶罗的后半句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很难不注意到吧?我在各地留下的切片都感受到了,降临者那冲天的气息。第五降临者吗?真是有趣,真想剖开他的身体好好研究一下。”
“赞迪克,我必须提醒你,你手上所有的研究离不开女皇陛下和愚人众的支持。当初我在须弥沙海中找到并邀请你,是看上了你的能力,希望你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冷冽的视线投射而来,多托雷毫不意外。
“看来女皇陛下真的很在意那位新的降临者。赞迪克,呵~,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放心,在我手上的研究没完成之前,我不会徒增变量,当然,如果他主动挡路,那就不能怪我了。”
皮耶罗闭上了双眼,尽管话语中依旧存在模糊的说辞,但他知道多托雷基本上已经答应了。
“嘭!”
“多托雷和潘塔罗涅那两个家伙还没回来吗?我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需要推进,可没时间一直浪费下去。”
礼堂的门被一具傀儡机关骤然推开,端坐在傀儡另一只手上的少女神情不悦,不耐烦的情绪溢于言表。
茶金色的头发被波奈特式的帽子紧紧箍住,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少女背后伸出的精致发条,这位有些娇小的机巧少女很明显不是纯正的人类。
“哦,看来最讨厌的家伙回来了,没死外面真是可惜,潘塔罗涅呢?”
多托雷对于少女的发问和谩骂毫不在意,懒洋洋地靠在了身旁的石柱上,晃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上的试管。
皮耶罗则是睁开了双眼。
“「富人」昨晚刚回来,他和「公鸡」马上就到。「木偶」,罗莎琳她们呢?”
“嘁,我怎么会知道她们在哪儿?个个神出鬼没的,茶会没多久就不知所踪了。”
说罢,少女头也不回地站到了礼堂的一侧,闭目等待了起来。
“哦,桑多涅,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你明明清楚我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后,路上你还让普隆尼亚换了一把很大的伞,是为了照顾我吗?”
“哥伦比娅,你给我闭嘴!谁是为了照顾你,少给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觉得伞太小了,总有雪花飘到我的发条上,怕损害了我的机芯而已!”
虽然桑多涅梗着脖子反驳,可已然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她只能强装镇定地别过脸去。
名为哥伦比娅的纯白少女歪了歪头,闭合的双目里透出了一股揶揄的意味。
“是这样嘛?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桑多涅(突然激动):“谁跟你是朋友!”
“两位女士,请保持安静,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打闹可不是这次会议的主题。”
头戴礼帽,拄着手杖的矮小老人出现在了门前,,说完便站到了礼堂另一侧的石柱旁。
精神矍铄的双眼和迥异于常人的耳鼻无不昭示着老者并非单纯的人类,看似和蔼的面容背后潜藏的事物无人可以看清。
“市长大人,会议可还没开始呢,因为这点小事责备淑女可不是好的习惯啊。”
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紧随老者而来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佩戴着一副链条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看似优雅温和,却又深不可测。
“看不出来,往日龟缩在至冬的富商政要居然还有着这样的礼节,要是在对壁炉之家的拨款上也能始终如一就好了。”
瞳孔呈现着独特的红“x”形状,束着高马尾的白发女子踩着黑金色的尖头高跟鞋款款而来。
“喂喂,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个场合可不适合争斗吧。”
头上斜戴着红色面具的橙发青年踏着不羁的步伐也走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着军帽与黑色面具的高大成年男性。
“既然是同僚之间的正式会议,彼此的不和还是暂且搁置为好。”
“无聊,这场无趣的会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不如快些收获稻妻的神之心。”
斗笠下的纱帘随着寒风飘荡,紫发少年不屑的拉低了帽檐,掠过了「队长」和「公子」,直接前往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位进入礼堂的是刻意放缓脚步的罗莎琳,她很清楚,这次会议的主旨就是苏槐序,而这一位,正是此前在蒙德帮助她与鲁斯坦破镜重圆的恩人。
罗莎琳不可能无视这份恩情,这些天她默默地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女士」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走向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不少熟悉她的同僚都有对此感到有些诧异。
往日里那个高傲毒舌的洛厄法特(罗莎琳全名为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这里是简称)今日居然如此沉默。
见所有执行官都到齐后,「丑角」站起身离开了身前的棋桌,在礼堂的台阶前站定。
“今日我们相聚于此,不为其他,只为了近期璃月出现的那个新变数——第五降临者。”
第五降临者,五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降临者是指提瓦特大陆的外来者中拥有比肩世界的位格或者力量的存在。
也就是说,降临者必是外来者,但外来者却未必是降临者。
此外,像是达达利亚的师傅丝柯克,她便是由五大罪人的「极恶骑」苏尔特洛奇在提瓦特星球之外所捡到的星球遗孤,她本身也有着相当不俗的实力,可她命定的轨迹又与提瓦特相交不多,这就致使丝柯克注定不会是提瓦特的降临者。
简而言之,每一位降临者的命运注定会与提瓦特大陆的命运纠葛相缠,力量只是成为降临者的要素之一,外来者所占位格同样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提瓦特的命运中,权重不达线者是不会成为降临者的,这也正是降临者被「丑角」称为新变数的原因。
“降临者?那是什么?凭什么可以被称之为新的变数。”
「公子」达达利亚阅历尚浅,并不知道一位新出现的降临者意味着什么,他之所以被吸引注意,更多是因为「丑角」说出的三个字——“新变数”。
新变数意味着新挑战,新挑战意味着新的强敌和目标,对于「公子」这种纯粹的战斗人员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比遇到一位新强敌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了。
“无知的家伙,不过也对,就你那短暂的人生没听过才是正常的。嘁,降临者?别是什么性格麻烦的家伙就好。”
「散兵」戏谑地看了眼达达利亚那年轻的脸庞,旋即拉低帽檐。
于这位雷神所铸的人偶而言,他唯一关心的,只有自己能否成功登神,向巴尔泽布和那些“背叛”他的人证明,他是一个活生生个体,而非可以随意背叛、随意抛弃、随意割舍的机械造物。
(散兵故事里三度背叛的事情不予置评,不给我乱开副本哦)
“降临者的实力通常都很强大,像是你璃月之行中所遇到的那位黄发旅者便是第四降临者,他的实力,想必你已经见过了。”
厚重的声音透过面具,「队长」耐心地向着达达利亚解释道。
“天才雷内一生执着于救世,甚至不惜与友人决裂,成为纳齐森科鲁兹,最终走向了偏执的不归路;奇械公阿兰·吉约丹毕生奉献于科技探索,成立枫丹科学院,结果只留下了孤独的坚守和无尽的遗憾。那么,新的降临者,你的终局会是孤独与疯狂,还是新生与希望?我会保持期待的。”
端坐于机傀普隆尼亚手上的「木偶」不禁喃喃自语道。
「富人」:“降临者,真是一个比神之眼还要让人不舒服的词啊,提瓦特的命运宁愿垂青一位外来者,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自己孕育的生灵。”
「公鸡」:“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时机合适,他或许可以为我们愚人众所用。”
带着白色网格状面纱的「少女」无声的轻哼着空灵的曲调,表面上虽只是感到微微讶异,可心下却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星球之外漂泊而来的游子,最后的你会选择抛下当下的一切,义无反顾地去找寻回家的路吗?’
手中的蓝白渐变的试管在空中翻飞,「博士」猛地抓住了仍在飞行的试管。
“我提议,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位降临者,将不安全的变量握在手心才是上策,相信届时不论是对女皇陛下的计划,还是对我们愚人众都有益处。”
“我反对,对我们愚人众有益处?你确定没说错?难道不应该是对你的研究有益处吗?”
一丝强烈的厌恶在「仆人」猩红的双眼中闪过,如果不是还有同僚的身份作为枷锁,她早就想送多托雷下地狱了。
阿蕾奇诺的指摘,「博士」毫不在意,他轻声笑了笑,冷漠地说道。
“呵,我不否认这里面有着我的一点小小的私心,毕竟降临者还是很少见的。”
一点?小小的私心?我看私心才是占了绝大部分。
对于多托雷的话,阿蕾奇诺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她没有再去理会对方,而是直接看向了皮耶罗。
“女皇陛下对此的态度是什么?盲目地接触毫无意义。”
「丑角」:“观察接触,按兵不动。接触对方的任务,将由「女士」、「仆人」和「队长」一起来做······”
额前微卷散漫的蓝发微动,多托雷朝着皮耶罗看去,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皮耶罗堵了回去。
“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其他人严禁与他随意接触,尤其是你,多托雷——!如果还想要经费和人力继续支持你的研究,就不要让女皇陛下失望。”
“意料之中,那接下来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免得我对他产生更强的兴趣。”
冷光自礼堂天窗上折射而下,在鸦嘴面具上划下了诡异的弧度,男人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旋即化作白雾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罗莎琳?先不要急着否认,你从方才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很反常,再加上你和达达利亚那小子回来前,都在璃月执行任务,时间和降临者出现的时间也可以对上。我有理由怀疑,你认识那位降临者,我说的······对吗?”
话头一转,早就察觉到「女士」反常的「木偶」,直接点明了对方身上的那种反常感。
在场其余的执行官其实多少都能感觉到,「女士」似乎知道些另外的内情,只是没想到被桑多涅抢先指了出来。
很明显,在场的执行官基本都可以看出,「木偶」这是在给「女士」机会,让罗莎琳掌握话语上的主动权,换做是其他个别执行官来发问,估计只会是一味地逼问。
细想一番,其实动机有迹可循,此前,桑多涅、罗莎琳、哥伦比娅、阿蕾奇诺四人经常一同喝茶,四位女士的关系确实更为熟络,彼此间互帮互助并不奇怪。
然而接下来罗莎琳的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稻妻神之心归位后,我和女皇陛下的缘分就该结束了,届时我会卸任愚人众第八席执行官一职,希望统括官可以告知女皇陛下我的决定。”
摘下了头顶的黑色冠状面具,罗莎琳露出了面具下因魔女之炎灼烧而显得破碎的右脸,眼神中满是平静。
桑多涅:“罗莎琳,你!你是······”
哥伦比娅:“是决定要离开了吗?那我会想你的,罗莎琳。”
阿蕾奇诺:“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希望你这个决定不是他人胁迫所导致的。”
“我没有被任何人胁迫,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希望统括官替我向女皇陛下代为传达。”
罗莎琳向着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执行官三姐妹摇了摇头,并向她们投去了安心的视线,随后再度抬头看向了台阶上方的皮耶罗。
“一定要走?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罗莎琳,我不会拿‘你的第二次生命是愚人众给的’这种话来要挟你,我只希望你考虑清楚,鲁斯坦所期望的纯白世界,愚人众是为数不多可以做到的组织。此番若是离去,那你所想要抵达的彼岸,未必会如你所愿。
“愚人众的所有执行官皆因各自的理由相聚于此,我亦如是,你若是能寻得更好的归宿,至少我不会阻拦。”
头发早已雪白的统括官难得地道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确认,我已找到想要的归宿,感谢您的关心。愚人众对我的救命之恩,洛厄法特铭记在心,所以除了宣布退出愚人众这件事外,我会提供第五降临者的身份信息,提示,只是我所知道的。”
紫发少年执行官听到后,当即不屑地说道:“喂,魔女,我必须提醒你,搞清楚你的立场!你本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提供相关情报是你的义务,而不是选择!”
至冬最忠诚的本地执行官达达利亚也是这样想的。
罗莎琳严肃认真地说道:“那我做不到,他同样有恩于我。说句十分现实的话,他的再造之恩远超愚人众带给我的救命之恩,我不会拿他开玩笑,届时若是愚人众同他刀兵相向······我会帮他。给予他的身份信息,已经是我能给愚人众的最大回报。”
什么?!!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骤缩,眉头紧皱。
事情麻烦了,刚出现就撬走了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八席,估计女皇陛下对于这位第五降临者的立场和战略考量多半会发生不小的变动。
阿蕾奇诺心下暗忖。
其余执行官中也是难免有些骚动和不可置信。
“好了,安静!夜晚的愚戏该结束了,此刻你们没有观众,这件事到此为止,所有人不得随意妄为,一切等待女皇陛下的旨意。明日,我会再开一次会议,到时女皇陛下给出的结果将由我来通知各位。
“至于现在,罗莎琳,你跟我来,女皇陛下想见你,虽然她曾给出执行官随意去留的承诺,但在这件事上需要你亲自向她阐述。”
稳重的声音传来,皮耶罗话语中并没有太多惊讶的意味,对他这个坎瑞亚人而言,出现降临者后,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毕竟······降临者,他早已见过一位。
罗莎琳“可以。”
「丑角」深深地看了眼罗莎琳,大手一挥,刹那间,罗莎琳和皮耶罗就消失在了礼堂,出现在了至冬的某一处。
随后,留在礼堂的执行官各怀心思地离开了礼堂。
翌日,礼堂。
「博士」依旧没有到场,阿蕾奇诺和桑多涅暗自松了口气,万一让多托雷过早知道昨天那件事,那事情将会无比麻烦,罗莎琳会不会出事她们不知道,但她们相信到时多托雷一定会以昨日的情况为借口,先斩后奏地处理那位麻烦的第五降临者。
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情,愚人众和那位降临者的关系将不会再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罗莎琳多半也会随之被扣上反叛的帽子。
幸好······
“多托雷昨晚被我按住了,他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丑角」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什么!!!昨晚就准备动手了?!
「富人」:“呵,心急的家伙。”
「公鸡」:“哦,听这意思,是你透露给他的吗?”
「富人」:“市长大人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厉害,昨晚透露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散兵」:“不出所料的心急,只要是那个疯子感兴趣的东西,他会抓住一切机会。”
「木偶」:“可恶!到底是谁透露的!”
「仆人」:“冷静些,桑多涅,事情还没到一筹莫展的地步。”
「少女」:“应该是「博士」自己听到的,昨日的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四周的窥视,多半是「博士」的留下旁听的切片。”
「公子」:“说什么不感兴趣,这不是兴趣十足么?”
「队长」:“很明显,他本来就想私下暗自动手。”
「丑角」:“这件事不重要,因为女皇陛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博士」那里我会解决,计划不变,依旧按照原来的战略执行。”
嗯?!!
所有在场的执行官心中的疑惑更甚。
「木偶」:“罗莎琳呢?”
「丑角」:“昨日说完,她就离开至冬了,她给阿蕾奇诺、哥伦比娅还有你留了信。她作出的决定,我和女皇陛下都认为十分合适,她确实找到了她想要的,愚人众自然不会强留。
“诸位也是一样,以后若是寻得了自己的归宿,放手而为便可,届时女皇陛下和我也不会强留,攫取众神的权柄,也只是诸位所行命运的其中一段路而已,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终于又要到战双环节了,终于可以抄点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