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一下,黑发黑衣青年来自璃月,身份却是蒙德骑士团的荣誉骑士,他怀揣着不明目的来到须弥,自述是不带地缘政治属性的救人行动,他述却指向须弥的前任神明大慈树王。
“他对须弥历史有过调查,对诸多秘辛都有着比较深刻的了解,且其表露出的诉求还与教令院、愚人众这两个敏感词汇相挂钩。”
灰发男子平静地向着面前的狐人少年陈述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某种韵律敲击着书桌。
提纳里:“总结的不错,大致上就是这样。”
“主观的看法不全面,但不妨碍它成为评判依据,跟他接触下来,你有什么看法?”
提:“我个人感觉他的实力并不弱,同他随行的璃月男子气质也很不一般,但他们俩表露出的态度称得上友善,救助柯莱的行为也是实在的。”
埋首沉思片刻,灰发男子收回敲击的指节,抬头道。
“麻烦的差事。”
听到这个评价后,提纳里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灰发男人接受了。
他朝着眼前的冷淡男子笑了笑。
“麻烦你了,艾尔海森。”
“嗯,出去把门带上,我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艾尔海森目送提纳里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随着办公室门扉的闭合,他的思绪也渐渐收拢。
知晓须弥史料秘辛,立场复杂的璃月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会是渎神吗?
呵,有意思,希望你们做事的边界不会危害到我的规则。
······
“槐序先生,我们到了。”
佣兵约哈南脚步停留在了须弥城内的冒险家协会前,回头对着黑衣男子说道。
“辛苦了,这是你护送的佣金,收好。”
名为苏槐序的黑衣男子爽快地支付了这笔佣金。
槐序先生真是爽快,我也得好好表现,这次一定要拿下课题的启动资金。
看着约哈南快要咧到脖子的笑容,学者鲁达贝内心既是羡慕,又是激动。
“槐序老爷真是我见过最爽快的老板!遇到麻烦事尽管去那儿的兰巴德酒馆或者三十人团的驻所找我,不说奉陪到底,但一定尽力而为,那我就先离开了。”
掂了掂手上钱袋,作为随行保镖的约哈南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真诚和谄媚。
既然对方护送的任务已经完成,槐序等人自然没有拦着对方的理由。
很快,约哈南就踏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鲁达贝想都不用想,约哈南多半是去找同行炫耀此行的收获了。
看着鲁达贝惆怅的样子,苏槐序笑了笑,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导游小姐,该工作了,我们两个外地人,可等着你这个本地人带路呢。”
“哦哦,抱歉,槐序先生,我这就带你们游览。”
鲁达贝恍然惊醒,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带着槐序和魈先后打卡了兰巴德酒馆、普斯帕咖啡馆、大巴扎内的祖拜尔剧场、三十人团及其附近的健康之家。
······
走到最后一个景点时,夕阳已经照出了晚意。
最后一处景点是须弥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圣树之上的教令院。
耸立于高大圣树之上的古典建筑,浸透着知性的冷辉,严谨肃穆的学术氛围不用跨过眼前那道门就可以感受到。
庆幸的是,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夕阳的余晖洒落,教令院内部的公职人员陆续从门中走出,结束了一天辛劳的学者们,嘴上的家长里短、暇间逸事是停不下来的,躁动的人声为教令院带来了一丝烟火气。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逛这么久了,又到了教令院的晚间休息时间,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教令院的公职人员都下班了,槐序先生要进去看看吗?”
一路上鲁达贝称职地解说着她所熟知的须弥城,而教令院是鲁达贝特意放在最后一处的景点,因为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所以她深知对于一般人而言,教令院是有多么的无聊。
槐序:“不了,日后会有机会的。感谢鲁达贝小姐一路上的讲解,你的佣金,收好。”
接过苏槐序递过来的钱袋,鲁达贝有些拘谨地接过了钱袋,感受到手上的分量后,她欣喜的神色微变,立刻打开了钱袋。
一眼探去······
“这也太多了吧?!槐序先生,这钱我怕是受之有愧,我的服务再周到,也不值这个价格。您不会是有什么别的特别要求吧?”
如此多的钱币,都已经支撑鲁达贝四个月的研究和生存经费了。
鲁达贝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窘迫的困境让她对于这笔钱渴望至极,学士的本质又让她下意识地质疑起来。
学者长衫所带来的矛盾深深影响着鲁达贝,她十分害怕下一秒槐序口中的答案会是她所担心的那种情况。
看着鲁达贝戒备的样子,苏槐序也是起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可能会让你做些什么?”
“难道是违法的事情?譬如让我帮你偷取教令院内部珍贵的学术资料之类的。”
鲁达贝小姐还真是······
“相当典型的学者思维,我就不能是先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再迷晕你,伴随着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将你贩卖到沙漠里当苦力吗?”
槐序话语中数不尽的槽点所透露出的玩味和笑意让鲁达贝瞬间反应了过来,带着几分被耍了以后的羞愤,开口报复道:“大坏蛋!”
朋友,有没有人说过你骂人的感觉像撒娇。
黑发青年收下了学者的口头“报复”,内心毫无芥蒂,甚至已经笑了起来。
“骂的不错。”
“唉~,别闹了!”
一旁的魈都看不过去了,扶着额头,无语地拉回了原来的话题。
槐序:“其实很简单,因为还有一部分是我打探情报的酬金,放心,跟敏感、违法的事情不搭边。
“我想向你打探一个人,她是一位教令院的学者,名字叫作珐露珊,是一位来自室罗婆耽学院的知论派名宿。”
“知论派的名宿吗?嗯~,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可能是因为我来自生论派,不太清楚知论派的情况,不过我可以帮你向知论派的同僚打听一下。”
鲁达贝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收下佣金后的她似乎是想要回馈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即刻踏上了寻人之旅。
序:“真是有责任心的学者小姐。”
“给出的酬金如此之高,换谁都会重视。我也同样如此,毕竟你给出了让我恢复伤势的丰厚酬劳,所以相对的,你又希望从我这里获取什么?”
旁观已久的魈冷不丁地出声发问道。
魈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槐序行径上的异样,这个神秘的男人总是在将一次次与他人的联结转化为一场场会适时结束的交易,自然地隔开了所有进一步交往的可能,他看似坦诚,展露着自己的一切,却始终如一地维持着这样一种疏离感。
突如其来的问题,没有影响到苏槐序脸上的表情,他很自然地对上了魈的双眼,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此前在云来海的战斗,想来应该已经阐明了我的立场,帮助自己的国度尽快恢复一位尖端战力,不是立场下理所当然的行径吗?倒是大圣如此恶意猜测,不怕我寒心,最终与璃月背道而驰吗?”
“不,你不会的。你我相交不久,可我能大概感觉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不出于璃月这个国度的立场,云来海一役,你一样会挺身而出。
“选择戴上面具是你的自由,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
魈摇了摇头,转身俯瞰起了圣树下的须弥城,企图用人流的喧嚣抚平心间泛起的一丝失落和浮躁。
“走进内心,了解一个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少,作为活过千年时光的你应该很清楚,你刻意减少与凡人的往来除了有业障缠身的原因,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同行之人的离去向来不是一件轻松写意的事,长生久视者甚之。实话实说,我于你而言,多半只会是一位过客。
“离别带来的一切,我可以坦然承受,但联结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你若是心里有所准备,愿意再次承受失去同袍手足的可能,我不介意排斥他人进一步的了解,我的目的经得起考量与审视,可恕我直言,我认为你还没有做好再次启程的准备,等你在故地中了却牵挂后,能够正视起过去再说吧。”
黑发青年背过身去,声音不紧不慢,一丝无奈与疲惫潜藏其中。
早已熟悉了青年的先知先觉,魈毫不意外地回头对着槐序说道:“你果然知道我在层岩巨渊找什么,当一个人了解别人的痛苦时,他必也是饱经痛苦的人。先知如你,也会为自己的前路而感到迷茫吗?”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真的能够全知全能,做到一切想做到的事,可我确定一件事,我既不全知,也不全能,我的现在是不少人前赴后继的结果,倘若我真能做到一切,了解一切,他们或许······总之,人总有不懂之事,我亦不例外,相信正是凭着这个,人才能相处在一起,相互保持尊敬。”
槐序没有选择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对于前路,他其实并不迷茫,他坚信自己终将踏回故土,他唯一不确定的,唯一感到迷茫的,是届时的自己还是否会是现在的自己,自己是否还能够再次回到这片提瓦特大陆上,对所有相识相交的人说一声——好久不见。
双方都有着相当沉重的过去,再多无效的讨论都只会加重彼此的伤痕,气氛于此刻静默。
槐序迈开了步伐,魈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
“您好,我叫索拉雅,是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之前一直住在璃月归离原的望舒客栈里研究璃月的风土人情。你们二位就是菲尔戈黛特老板娘介绍的提瓦特史学专家吧。我记得名字是叫苏槐序和魈,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记错,索拉雅小姐真是好记性。”
槐序一眼就认出了眼前年轻活泼的须弥学者,因为她是为数不多驻足璃月的须弥人。
原来是那位调查归离原历史的学者,他到现在还依稀记得过去在游戏中跟随她解开「归终四诫」的过程。
没有选择直接动用线人,而是直接利用须弥的学者来帮忙安排吗,也是,这样确实可以把政治风险缩小些,时下阿扎尔执掌的须弥可算不上什么友善啊。
想来,夜兰应该是将需求报给了凝光,凝光再安排了望舒客栈的老板娘(前面有说过菲尔戈黛特是七星特务)向索拉雅举荐了我们。
提瓦特史学专家吗?这个身份能去的应该只有······
“对了,你们应该清楚自己要被分到的学院吧?是伐护末那学院哦,也就是所谓的因论派,主要研究的是知识起源和社会科学之类的,提瓦特史学当然也是这个学派的研究方向之一。二位看着如此年轻,没想到已经是深耕此道的大师,难道说二位是璃月的仙人吗?我曾听闻过璃月的仙人大多和神明一样长生,而且魈这个名字和望舒客栈之上降魔大圣的名字好像啊?难道二位······?!!”
(索拉雅长期活动在望舒客栈,又是研究璃月古历史的,有很大可能认识魈的名讳,也有可能认识魈的长相,此处索拉雅识得魈的名讳,却不认识魈的长相,可以算做是作者的一种私设)
索拉雅下意识地拖长了尾音,显然是觉得槐序二人可能是璃月的仙人。
果然如此,还真是因论派啊,除了婕德母亲和六学院庆典上出现的贤者萨其因 ,苏槐序还真没听过因论派的其他知名学者,也好,要是每个学派里都有一个艾尔海森,他可承受不了。
“第一,魈他是我的随行人员,这回的主力讲师是我。
“第二,我看起来虽然比较年轻,但我姑且算是冒险家协会的高级冒险家,虽然算不上传奇冒险家,但失落遗迹我也探索过不少了。
“最后,魈的名字虽然和降魔大圣一样,可他其实是我弟弟,看着长大的那种,我和他都是菲尔戈黛特远房亲戚的朋友,这次托了她的关系,就是想带表弟他来智慧的国度里见识一番。再说了降魔大圣可是帝君座下的金鹏大将,怎么说也得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勇武壮硕的长相,才不会像我阿弟一样,他可还没长开呢。说到这,还得谢谢索拉雅小姐愿意抽出时间带我们一趟。”
随着槐序的讲述,索拉雅的好奇怀疑之色逐渐淡去,但魈头上的黑线却是愈来愈多。
什么叫你阿弟?!什么叫没长开?!什么叫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勇武壮硕?!!
我看他是早就想编排我了,只是借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的说了出来,让自己不好找反驳的理由罢了!
真是恶劣的家伙!
“您太客气了,老板娘和淮安老板在复原璃月史实上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难得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辞的。用一句璃月的古话来说,应该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我常年离乡,难得回家看一次家人还蛮不错的,我还挺需要这次归乡之旅的。总之,槐序先生既然是老板娘的亲戚,那就不用这么生分,来者是客嘛。
“再说到降魔大圣的长相,璃月本地人对于降魔大圣的印象原来是这样的吗?这么一想,这种长相可能确实更符合逻辑一些。谢谢你,槐序先生,真不愧是提瓦特史学专家,名副其实啊!你们跟我来,教令院有着专门待客的他国职工居所,你们可以在那儿先安顿下来。”
(构史学家也是史学家,不冲突╮(╯▽╰)╭)
说罢,索拉雅就领着二人走向了圣树下方的职工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