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千流自风暴旋涡中挣脱出来,身形暴退,战甲上出现一道道豁口,看上去岌岌可危。
他失声惊道:“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刚刚‘养域’,你怎么可能……”
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强行咽下。
晏柏舟对他的恨倾尽长河之水也冲刷不尽,血债必须以血来偿。
当初这厮侥幸从营主手中逃脱,今天必不可能让他走掉。
足尖一点,刀随身掠。
【青冥】划破长空时,身后卷起一道狭长的风罡尾迹,气流被高速拉扯,形成真空,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晏柏舟在风影中不断换位,刀光与风影重叠,虚实难辨。
风罡裹挟刀锋,如猎鹰掠风,死死锁死河千流气机,刀未至,刺骨的锋芒便已经先压得人呼吸凝滞。
因为有着红星遗迹中,钥匙里的传承,他突破到‘养域’后,并未出现‘水土不服’的迹象,出手就是巅峰战力。
而这也正是河千流不解的原因——
正常人刚刚突破,难道不该有一个适应期吗?
怎么晏柏舟没有?!
不过这个疑问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即逝,河千流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只因……
晏柏舟下一轮的攻势,又已经临面。
河千流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可他毕竟是老牌的凌空境天才,局面看似危急,但总能抵挡住凌厉的攻势。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额间的第三眼是不能一直持续的,不然说不定都不用晏柏舟动手就自行崩溃了。
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
除去先前与晏柏舟交锋的时间,刚才又被贾毅小队拖住了一会儿,并且在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下,还受了一些伤。现在距离第三眼开启的极限时间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五分钟!
五分钟能解决掉晏柏舟吗?
嘭——!
一声巨响。
又是一次正面对轰,两人平分秋色。
河千流往前看了一眼。
恐怕不能。
现在都不是能不能解决晏柏舟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在五分钟后能不能撑下去的事情!
撤吗?
好像也不行。
虽然现场没有出现更高阶的强者,但现在一定有诸多的目光投注在这里。
要是在这个时候跑路,就算是回去了,下场大概率也不会太好。
同样是逃跑,也是有讲究的。
当初面对来势汹汹的方鹤,换谁来都得跑。
这不算什么黑点,顶多被人诟病几句。
可现在是他们占优势,对阵的也不是方鹤,甚至都不是洛伊,只是龙渊营的一个统领。
这要还是跑路了,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所以……
眼下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
河千流目光逐渐坚定。
虽然他惜命,但他身为莫乌族中的天才,也绝不缺少在关键时刻死战的勇气。
“好!好!好!”
河千流下定决心后,声线都尖锐了几分。
他凶狠道:“你真的有种,能将我逼到这个境地!”
轰——!
晏柏舟做出的回应是高举长刀,引天穹长风倾泻而下,狂风咆哮如万兽齐嘶,漫天风刃盘旋汇聚成巨大的风暴旋涡。
【青冥】是风暴的枢核,刀锋一转,整个风暴轰然向前碾压。
天地间只剩狂风的嘶吼,视野被青色风暴吞没,万物尽葬风啸之内。
此为《风劫无间》之……啸风葬!
也就是现在没有现场直播,不然蓝星的观众一定会为晏柏舟的精彩表现而喝彩。
可是一击过后的晏柏舟脸上并未有丝毫得色,反而是神色愈发凝重。
他目光死死盯着风暴的中心。
隐约间,似乎有浪潮的声音响起。
起先音量并不高。
逐渐增大,由远及近。
轰隆隆——!
汹涌的水流声已经近在咫尺。
晏柏舟紧了紧手中的长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苦心凝造的风暴被一股血色洪流给直接冲散。
洪流去势未尽,自天穹倒灌而下,似一道天外飞瀑。
突然。
瀑布自中间分开,一道血光缭绕的身影踏空而出。
正是河千流!
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相比大相径庭,全无轻松写意。
他原本湛蓝的皮肤已经完全被血色浸透,就像是刚从血水里被捞起来一般。
生于额间的第三眼更是红得妖异,甚至有些发黑,像一枚红宝石镶嵌在他脑门上。
“好!”
河千流嗓音沙哑:“晏柏舟,你真的很好!”
短短几个字,蕴含着滔天的恨意。
虽然他下定了决心,要与晏柏舟拼死一战,但真到了在这一步,他还是感觉心中一阵滴血。
他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体内的灵力正在奔涌咆哮。
可这一切,都是拿他的天赋换来的。
为了能阵斩晏柏舟,他几乎是付出了所有——
强行激发第三眼的潜力,换取此刻短暂的爆发。
对于莫乌族而言,额间的第三眼就代表了一切。
白眼是天才的门槛,红眼是天才,黑眼是顶级天骄。
第三眼就是他们最明显的身份和天赋象征。
身份是身份,但天赋是真的在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保命的——
绝境时,可以消耗潜力为代价,得到更多的力量。
换句话说,此战过后,河千流就算能活下来,他也会从‘红眼天才’跌为怕平庸的‘白眼天才’。
这让他如何不怒?
这一招,他原本从未想过动用,就算是用,也绝不是用在晏柏舟身上。
哪怕是在面对方鹤的时候,他被逼出了这一招,也不会这么生气。
但现在……
为了对付一个先前并不怎么重视的小人物,竟然被逼到这个程度……
“我当然很好。”
晏柏舟轻轻颔首,视线随即上下打量,“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
龙渊营出来的人,每一个嘴皮子都还算是利索。
“找死!”
河千流大怒,挥拳向前。
“嗬嗬……”
正此时,一道轻笑声响起。
“还真是搞笑,对付一个刚突破的小子,竟然能把我们莫乌族堂堂一个红眼天才逼到这个程度。”
“啧啧,真是丢人。”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道自云层中走出的瘦削身影。
来人身量极高,浑身金灿灿,举手投足间锋芒毕露。
他就这么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径直走入河千流与晏柏舟交锋的中央,完全无视那两道彼此相互较劲的气机。
他没有去看晏柏舟,而是先看向河千流,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又摇了摇头。
“怪不得你们打这么一个小星球都久攻不下,原来都是这样的货色。”
“到头来,还是得我金氏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