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远君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磕磕巴巴道：“就是……就是哪里都很好看，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
冥烟染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两个小酒窝浮在脸上，关远君本能移开视线。
“你多陪我说说话。”
她往前移了移，好奇地看着那只木鸟：“快跟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你叫关远君是吧？我要跟你交朋友。”
冥烟染说话时偶尔会很强势，但关远君却没感到冒犯，二人足足聊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关远君被喊去做午课，冥烟染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他离开。
“你会再来找我吗？”她问。
“我会的，你放心好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寻你。”
关远君这时候还是个刚入灵墟派的外门弟子，修为堪堪才到太微境，唯有能操控傀儡的神通特殊些，反倒成了唯一跟冥烟染有接触的弟子。
这件事秘密地进行着，围墙能阻挡闯进后花园的外人，却阻挡不了两颗互相靠近吸引的心。
关远君比冥烟染大三岁，孤儿出身，从小到大摸爬滚打，有趣的事说上三百天也不够，冥烟染听得津津有味，二人一直聊到夜幕降临才停下。
“我真羡慕你。”
冥烟染枕着胳膊看满天闪烁的星星：“能经历这么多事，能看见那么多东西，真好。”
关远君：“你早晚有天也会见到的。”
冥烟染摇头：“我娘说我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座寝殿了，你若有机会便多出去看看吧，把看到的都告诉我。”
关远君问：“她为何不让你出去？”
“不知道，她待我很好，就是不常来看我。”
气氛忽然陷入沉默。
晚风吹拂，树荫发出簌簌沙沙的响声，木鸟立在女孩儿身旁看着她良久，最终鼓起勇气。
“那我日后常来看你。”
少年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很笃定认真：“只要你无聊了，我一定会过来，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如果你想的话，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冥烟染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很明显没把这句话当真，笑道：“说什么呢，哪有人会一直陪着另一个人？就是强如我母亲也没办法永远陪着我。”
冥烟染虽然这样说，但从这天之后她常常常捧着书本发呆，手中的笔落下一滴墨，染黑了她袖口处的花枝缠纹。
卫淼不知道她是在想外面的山川湖海，还是在想告诉她山川湖海的人。
关远君没办法靠近冥烟染所在的山头，让木鸟抓着储物袋飞过来，里面全都是他无聊时做的傀儡，动起来僵硬滑稽，五官也粗糙模糊。
冥烟染无聊时就去找关远君说话，拉着他问东问西，怎么说也说不倦。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
当模样清秀的少年抱着一摞书意外闯进来时，在树下坐着的冥烟染愣了愣。
“你是谁？”
少年认出这是师父的女儿，抱歉地对女孩儿笑笑，正准备离开却猛地栽倒在地。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冥烟染面前突然逝去，慌乱惊恐时她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名字：“关远君！”
“我来了！怎么了？”
她的声音太不安，傀儡笨拙地大步跑来，在看见冥烟染身旁的尸体后也是一愣，但见到那双含泪的眼睛时还是上前安慰。
“不要怕，不要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