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大多很抗拒让旁人进入识海,但卫淼却很顺利地钻了进去。
波澜壮阔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海水翻涌时激起层层浪花,溅在脸上带来点点凉意,卫淼环顾四周,竟发现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识海上空缭绕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金气,正试图将裂开的天空缝补好,卫淼试着靠近海水,下一刻就异变突生,大浪突然出现,将她重重拍进海里。
漆黑冰凉的海水中,卫淼看见了冥烟染。
她蜷缩在海底,安静地闭着眼,丝丝白发将她浑身上下都全部包裹住,嘴角的伤口依旧狰狞可怖。
卫淼拨水朝海底游去,当指尖触碰到冥烟染的脸颊时被猛地吸进去,天旋地转间,再站稳她已经出现在鸿蒙阴阳树下。
阳光透过树荫洒落,粉裙少女靠着树看书,垂下的眼睫密又长,被光照得透亮。
卫淼对着那双跟冥湘雅极其相似的眉眼挥了挥手,果不其然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冥烟染看起来十七岁左右,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下,红润的脸庞不似如今苍白,抬起眼时天真烂漫,看起来单纯无害。
她合上那本描述山川大海的书,靠着树身滑落在草地,手背盖住眼睛,轻轻叹口气。
因为心脏的原因,后院里四面都是高高的围墙,花藤疯长疯开,却没有引来蝴蝶和蜜蜂。卫淼走来走去,发现自己只能在冥烟染附近行动,连围墙都飘不过去。
“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过了进来。
冥烟染睁开眼,起身走到围墙边,发现是只木头做的小鸟正在草丛中扑腾翅膀。
“这什么玩意?”
冥烟染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只木鸟,发现木鸟肚子上还贴着一张借睛符。
看见符纸的那瞬,木鸟翅膀僵了僵,瞬间从她手中飞走,卫淼抬头看着那只鸟飞过高高的围墙,猜到这是关远君与冥烟染的初相识。
冥烟染自出生起就没接触过除了母亲之外的人,就连小动物也没接触过,那只突然闯进的木鸟引起她的注意力,让她忍不住搬来屋中的凳子。
围墙高到她垒了三张凳子站上去也只能勉强看见外面,踮起的脚尖颤颤巍巍,那双眼睛拼命向外瞅,却只能看见满山的花树。
冥烟染失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但在第二天,那只木鸟又飞来了。
它这次没有磕上围墙掉下来,而是翩翩然飞进围墙,落在冥烟染面前的草地上,借睛符也没在贴在肚子上,而是改为贴在了胸前。
冥烟染合上书,好奇道:“你怎么又来了?”
“你是冥师姐?”
清冽的少年音从木鸟嘴中发出,把冥烟染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道:“那你又是谁?”
“我叫关远君。”
木鸟蹦蹦跳跳来到冥烟染面前,十分自来熟:“你看起来精神很好啊,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冥烟染不解道:“我当然没有生病。”
“可冥圣说你身体不好,无法见人。”
“那是我母亲不愿意让我出去的借口,我倒是想出去。”冥烟染撇嘴道。
木鸟扇动翅膀落在女孩儿面前:“你早晚有天可以出去的。我到山上以来都没有见过你,只见过你的画像,如今一看竟发现你比画上还好看。”
他夸人夸得坦坦荡荡,卫淼本以为冥烟染会有些害羞,结果就见女孩儿抱臂好奇道:
“是吗?有多好看?展开说说,我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