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大摆筵席,宴邀天上群仙。
做为禁制的继承者,天帝给每位非神族境内的外来宾客,皆准备了通行玉牌。
奔赴宴席前,听澜给凤游盛装打扮了一番。
凤游不答应,却无可奈何。
这是做为“王妃”必须尽的礼制。
梳妆台前,她流利的长发,在一双巧手下缠绕交叠,最终成了中分半披发。
无数金银饰品中,听澜挑中唯一一个嵌着淡桃宝石的额链,在她发顶上的弯髻两侧挂住,令宝石垂在额心。
余下,剔透的金花、别绕的弯枝,点金般的簪在髻上。除开那宝石,再无一丝红色。
紧接着,神族的衣物,一层接一层。内有里衣、中有长衫、裙摆,外有广袖长衣,到了最后,还要悬挂一条厚重的披帛。
铜镜内,凤游很厌恶这身衣装。
白绸金纹的衣裳,明明如一张白纸,却能盖住她这个满身是火的凤凰。
被禁锢的感觉,很厌恶。
不时,听澜为她穿上鞋袜,她才踉踉跄跄的出门。
姬徽与她不乘同一辆马车,据说,家眷要独往后宫去,与天后同席。直至入夜的晚宴,两席面相碰,才会合席。
天马拉飞轿,踏上鹊桥路。
尽是帷纱密布的轿子,什么也遮不住。
凤游乘在轿上,天马推测不出的轨迹,叫她一晕再晕,险些要吐了去。
她捂着口鼻,胃里翻涌千百遍,终于要忍耐不下时,轿子到了。
“公主,到了。”听澜与她同行,下轿后伸出只手。
凤游深呼口气,平了平气息,才在她的搀扶下不稳下轿。
轿子刚下,前往天宫的百里长阶尽在眼前,凤游还未来得及爬,前后同来的轿内贵妇,便一个个涌来。
“想必,您就是九王妃吧?”
陌生的词眼第一次唤她时,凤游以为叫的旁人。
“九王妃果然别具一格,难怪九王爷喜欢呢。”
“王妃,何不一起走啊?您还没见过天后娘娘吧,我亲自带您去如何?”
凤游扫视众人,装腔作势地假笑与一声声呼唤,惊起她不小波澜。
日子过得惬意,她竟忘了自己已被剥夺名字了。
九王妃……难听至极。
“听澜,走。”凤游捻着裙摆,谁也不想搭理,满腹愤恨样的,踏上百里长阶。
然则,平日习武的她,步子向来大。如今受层层裙摆限制,一迈开就闹得不顺畅,踩了空。
“哎呦~王妃小心点。”
突然,贵妇们争先恐后,把原先负责搀扶的听澜挤开了。
她一只手搭上陌生的料子,后背与肩膀,便又出现无数双手,覆在身上。
“王妃,我拉您~”
“我来!你起开。九王妃~我扶您起来。”
“去去去,你们的脏手也敢碰王妃?”
贵妇们像夺食的猫儿,伸出的细手像一个个爪子,非要拽着她这个毛球,还要互相挠着对方。
凤游被争先拉扯,更是站不稳地。
“哎!别!谁推我!”凤游有些摸不清头脑。
天宫跟前,仿佛成了市集的打闹场所。
不出多时,凤游的视线,变得扭曲蜿蜒。
拉扯她的人们,好似是在池下,波澜的水一漾开,她们便弯曲扭捏。
不……不对。怎么这般像……中毒了?
凤游逐渐意识到所见不对,贵妇们都是有家教的,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如此失礼的行径。
她摇头晃脑,想摆脱幻觉时,清脆地铃响,就迎面四面涌来。
“叮铃铃——”
铃音如清除杂物的清水,一下刷干了凤游的迷乱。
“……”她睁开眼,没有困意,像是假寐一场。
“诸位,感觉如何啊,这幻音铃可是本宫大费周章淘来的宝物啊,求了西海鲛人许久呢。”雍容的女音响起。
“好,此铃甚好,娘娘眼光当真不错。”
“是啊,要说这四海八荒内能有谁懂宝物,天下除了娘娘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谄媚地笑音,假惺惺地波入凤游耳中。
她缓缓扭头,清醒的思绪,这才走入心中。
对了,我已经到达宫殿,听天后施展幻音铃来着……
凤游想起前因后果,却始终眉头不展。她所见的并非自己心中欲念,而是恐惧。这与天后所说,并不相符。
幻音铃,不是宝物。
此时,靠着天后很远的凤游,引起了她的注意。
形同一只慵猫撑坐在宝座上的天后,抛来问题。
“怎么九王妃的面色,看起来不大好啊。是本宫这铃不行吗?”
话题抛来,凤游忙抬眼望去,她回道:“……娘娘的铃铛,很奇特。”
她不曾撒谎,也不想道出真实感受。
“噢?何种奇特呀。”
“……”凤游撇开视线,又是这样,非要奉承才行。
“娘娘所寻宝物,天下唯一,自是此般的独特。”凤游违心地道出话语,面颊却不曾挂笑。
天后睫羽拍了拍,哼上一声。没人敢臭着张脸回她的话。
随即,她抬起细指,在唇前遮着笑。
“诸位,本宫先前说什么来着。老九这娶的王妃,性格极为独特,先前你们还不信。如此,可感受到不同了?”
火引线抛出,四面八方矗立的火药竹筒,一个个绑上这绳子。
“可不是嘛~九王妃自打嫁入神族以来,已近一年之久。这期间,娘娘屡下拜帖,王妃可都推拒了。敢问,神族之内,谁能如此目中无人?九王妃,你怕是头一个吧。”
“哈哈~弟媳说的是呢。老九算是锋芒毕露,得陛下青眼。可私底下,竟如此放浪王妃特立独行。这要是传到陛下那里,恐怕扰乱圣听吧?”
“九王妃,还不赶紧给娘娘道歉?”
火药一把把洒来,凤游神色并未多动。
她应着众人瞩目,拍案起身,拽着厚重地裙摆,行至堂内中央。
凤游鞠半礼,道:“几位王妃教训的是,凤游没有眼力,目中无人。既如此,凤游便不打扰娘娘与王妃们欢乐,自行告退了。”
“什么?!”
她的话语震惊四座,这不是道歉,而是不屑一顾。
凤游最后瞧了人一眼,便大摇大摆地离开皇堂。
天后,连生气都不敢失态,只压下半边眉头。这样地华贵,不值得自己相看。
离开堂上,不仅是远离丑恶之地,更是因,她要去找凤昔。
凤族双皇不可能都赴宴,而做为凤族的唯一来宾,无论父皇母皇,都绝不会出现在后宫的宴席上。
而她在此地停留多久,都始终未见妹妹身影。
如此想来,定是在前宴,得想办法溜过去看看。
宫宇重重之下,玉柱升天之地,凤游独自一人在宫内寻找。
一路走去,凤游皆皱着眉头。
天宫很奇怪,种的花是白的、栽的草是白的、池水为金,树木为玉。
此地除了白茫茫,仿佛再无它色。
她独自在这迷宫内游荡许久,并不知晓道路的人,渐渐迷了路。
凤游从人烟多的地方,行到人烟少的方位。
她的步子迈的越来越慢,警惕愈来愈高。
明明一路问宫人,听着指路走的。怎么还越来越偏了?
凤游很疑惑,依旧不明所以的行进时,在一个转角拐去,人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的花园……是青色的?
一个别具一格的奇观之地,撞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