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霜还凝在枝头，梁颂年俯身帮她扣好獭兔毛领大衣，指腹蹭过温热的衣领，语气温稳妥帖，“药都放好了。”
傅初优抬眸笑，“嗯。”
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梁颂辉拎着三个烫金礼盒风风火火进门，嗓门亮堂得很，“哥，嫂子，给爸妈带的礼备齐了，咱出发！”
三人拎上行李利落出门，黑色伏尔加轿车早已候在门口。
火车站人声鼎沸，混着广播里的检票通知，往来旅客肩扛手提。
梁颂年全程揽着傅初优，脚步放得极缓，小心避开路面残留的冰碴，梁颂辉拎着大件行李在前开路，利落拨开人流。
迎面撞见梁颂年的同事，几人笑着围上来，“梁处，这趟去哈市是对接轻工合作咱们大概几天。”
“两天。” 梁颂年颔首，语气简洁专业，“港澳办牵头，和哈市国营轻工进出口公司签合同，对接他们与边境的服装面料、成衣流通，也算沾得上边的经贸往来，之前都谈的差不多了。”
“那就行，签完合同咱一块回？” 同事追问。
这是后勤的同事。
“不回了。” 梁颂年眼底漾开几分柔和，“签完正好休年假，陪陪家里人，年假结束我自己返京就行。”
“那行，回去的车票跟过去一样就不给你报了。”
“行。”
同事了然点头，把单位的人送到了，他也就回单位了。
三人检票上车，老爷子用优待证订的软卧四人间宽敞整洁。
包间里木质壁板锃亮，靠窗的小茶桌铺着干净蓝布，暖气烘得屋里暖意融融，空铺位刚好堆行李。
乘务员验完票客气带上门，梁颂辉手脚麻利归置好行李，傅初优刚在铺边坐下，梁颂年就把暖水袋塞进她手里。
“捂捂，刚上车还凉。”
傅初优攥着暖手宝笑，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底，“谢了。”
梁颂辉往自己下铺一坐，晃着腿感慨，“这包房可太舒坦了，比我之前来的时候清静百倍，今晚总得在车上凑合一晚了。”
梁颂年俯身给傅初优铺好羊绒被褥，边角细细抚平，让她坐着。
白日的车程悠长，车厢过道偶尔有旅客端着搪瓷缸匆匆走过，乘务员推餐车的叮铃声断断续续。
三人围坐茶桌，梁颂年倒上热茶，水汽袅袅升起。
梁颂辉率先开了口，眼里满是干劲，“哥，嫂子，我跟你们说个大事！”
傅初优挑眉，笑着问，“什么事这么上心？是铺子里的生意又有新动静了？”
“可不是嘛！” 梁颂辉一拍茶桌，语气格外兴奋，“我打定主意，要把前门那栋楼的整层盘下来打通！”
傅初优眼底一亮，“说来听听？”
“上次嫂子去铺子里转了圈，教我们给顾客搭衣服，配围巾头花这些小配饰，你都不知道生意多火！” 梁颂辉越说越起劲，声音都高了几分。
傅初优笑着点头，心里暗忖，这小子本就机灵，又肯在衣服行当里钻营，专心做一件事，本就容易成气候。
“顾客试完搭好的款式，买得比以前多太多，直接翻了番！” 他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哦，明白。”傅初优轻声问，“你就想着扩店，还弄专门的搭配区？”
“嫂子太懂我了！”
梁颂辉眼睛发亮，“我就想盘下整层打通，做成跟百货似的，女装男装配饰分门别类，你说再单独辟块地方帮顾客搭款式试衣服，试过满意再买，怎么样？”
傅初优听得认真不禁挑眉，这小子真的是有点经商的天赋。
“不错。”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粗算过，利润特别可观！”
搭配是留住顾客的关键，颂辉能想到这一步，倒是比预想中更有想法。
傅初优语气中肯，“你记着分区要清晰，女装多备新式连衣裙和轻便棉袄，男装备青年夹克和合身中山装。”
“为啥？”
傅初优也不多解释，“整齐好看。”
“行吧。”
“配饰呢？配饰该备些啥？” 梁颂辉连忙追问。
“多弄些素色围巾、百搭头花。” 傅初优笑着答，“老少都能用，百搭不挑人。”
“还有店员，这次招进来我得先提前教，让她们好好练。”
“确实”傅初优直言，“服务周到了，回头客才会多。”
梁颂辉连连点头，满脸认可。
一旁的梁颂年端起茶杯，缓缓开口，“你眼光别只困在京市的铺子。”
“哈市这儿有啥门道？” 梁颂辉往前凑了凑。
“哈市厂子多，纺织厂、皮革厂一抓一大把，工人基数也大。” 梁颂年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不是说前些日子有下岗的情况吗？工人手里有钱买衣服？”
“有下岗，但日子总要过，手里多少都攒着钱。” 梁颂年答，“过日子讲究穿得体面，买衣服的需求大得很。”
“你再往大了想，国家未来的政策只会越放越活。” 梁颂年又道，语气通俗直白。
“哥，具体说说，快快快！” 梁颂辉追问。
“鼓励搞活流通、发展个体经营，往后做生意只会越来越顺。” 梁颂年解释。
“这跟我拓市场有啥关系？” 梁颂辉还是有些懵懂。
“哈市挨着边境，俄式面料、新颖配饰流通快。”
梁颂年直击要害，“这边国营厂的毛料棉布质地好，进货成本比京市低三成。”
傅初优心里也豁然开朗，原来还有边境货源这一层。
“对接上这边的货源，你店里款式比别家新，成本比别家低，竞争力自然就上去了。” 梁颂年又说。
梁颂辉满眼急切，干劲十足，“那我能跟着你去看看吗？”
“嗯？”
“摸料子，问渠道，先考察好市场。”
“你这动作快呀。”傅初优笑道。
“我哥不说这是机会吗？”
“先把京市整层铺子盘好运营顺，再从这边进货补京市的货。”梁颂年看他这着急样子实在是无奈。
“这我知道，我这不得先摸熟悉了。”
“你哥说的对，先看着可以，等瞅准机会这边再下手，而且跟着政策走，稳扎稳打，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傅初优拿了个小饼干嚼着。
“可不是这个理！”
“这趟回去就盯盘整层的事，到哈市一定跟着哥好好跑厂子！” 他拍着胸脯保证。
梁颂年睨他一眼，不忘叮嘱，“别光热血上头，资金周转留足余地，货源先试卖再大批量进。”
“放心哥，我心里有数！” 梁颂辉咧嘴笑，满心欢喜。
“我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