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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午后还闷着热气。

槐树叶耷拉着,直到傍晚才来一阵风。

风把叶子吹得晃了晃。

傅初优背着军绿色挎包,走在文工团林荫道上。

军靴鞋帮还留着浅褐色泥印没来及处理。

她回京市三天了。

前两日忙着理道具、写总结,今天总算完成了,想都没想就往赵团长办公室去。

“小傅!可算等着了!”

文书老张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老张靠在门框上。

手里攥着本旧笔记本,指节都捏白了。

傅初优脚步稍快了些。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张叔,您在这儿等我?”

“可不是嘛,” 老张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

眼里满是盼头,“你去前线时,我托你给西南驻守的侄子带了封信,怎么样?”

傅初优点点头,抬手拉开挎包拉链,掏出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

她把信递过去,“我办事,您放心。人我见着了,他说在前线安稳,让您别惦记。”

老张接过来,指尖在信封上摩挲半天。

他抬头又问,“那还有别的东西吗?”

“早跟后勤的同志对接好了,” 傅初优语气平实,“那些东西沉,随下批家属物资一起送回来,我走的早但他们估计这两天也能到。”

“好!好!” 老张把信夹进笔记本。

松了口气似的笑,“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 傅初优合上挎包,“那我先去找团长。”

“去吧,去吧,不耽误你忙正事了。” 老张点头。

傅初优走到办公室门口,指尖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稳稳的。

“进。”

赵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开门。

墨香混着菊花茶味飘过来。

赵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右手捏着钢笔,笔尖悬在纸上没动。

桌上的搪瓷缸里,菊花茶泡得舒展开,水汽慢悠悠往上飘。

傅初优走到桌前,双手把汇报材料轻轻放在文件旁,指尖顺着材料边缘捋了捋,把边角对齐。

她站得笔直,肩膀却不紧绷,眼神认真带着笑意看向赵团长,“团长,这是这次前线演出的汇报,从西北哨所到西南边境,每场的情况和战士反馈,都写在里面了。”

赵团长放下钢笔,指尖在材料封面上敲了两下,才慢慢翻开。

他翻得不快,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抬头看向傅初优,“这处海拔高的哨所,你连演了两场?”

傅初优微微点头,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军裤缝线,语气很稳,“是,那哨所的战士,队长安排我们就照做了。”

“身体怎么样?”

“轻微高反,但还好第二天见战士们搬着小马扎坐满操场,就觉得必须演。后来还学了几句当地话,编进快板里,他们听得直鼓掌。”

赵团长笑着点点头。

翻到最后一页 “群众反馈” 栏,又抬眼,“你现在写材料越来越周全了,记得刚入团那会儿,写个演出小结愁的呀,写的东西我看着都愁得慌。”

“感谢当初黄莺同志当初教的好,” 傅初优嘴角微微扬了扬。

“那确实,当年海市交流回来写报告算是最大的进步。”

“是。”

......

眼神看到他手指停下的地方,看着她。

傅初优快速反应开口解释,“您常说‘要演战士爱看的,先懂战士的日子’,我记着呢,去西南边境时,我跟着炊事班帮厨,听他们说巡逻的事,后来编的《界碑旁的歌》,就是照着那些故事写的。”

赵团长把材料合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沿。

整了整神色,严肃着眼神沉了沉,“傅初优同志,今年高考开始了,家属院有个孩子,昨天还去考点了。

77 年高考刚恢复时,团里不少年轻人都报了。

你怎么没动?”

傅初优没立刻答,先微微侧头,像是在理思路。

片刻后转回头,骗人的事情她可做不到。

下巴微微抬着,眼神亮得很,没藏着掖着,“团长,我不是不动心。是早有规划。”

“说来听听。”

“我想进总政文工团。”

“嗯。”赵团长丝毫不怀疑她的话,从她进团的开始就知道这姑娘是个有野心的。

点头示意她继续。

“不瞒您说,前年报名前我托人打听了选拔标准,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接着说,“想进总政最看重三样。

一是基层经验满五年,得有偏远地区或前线演出记录。

二是能独立编贴合部队的节目。

三是得有战士的好反馈,这占比不小。”

“七七年我刚入团三年,经验不够,虽然跟着团里参加过巡演但是哨所也没跑多远。要是那时候去考学,就算考上了,毕业回来还是差火候,进总政还是难。”

赵团长没说话,但傅初优说的这些倒是实话。

“我申请去最远的地方,西北哨所、西南边境,能去的都去了,除了是真心想给战士们演出,让他们放松放松,给我自己积攒资历也是有的。”

傅初优不否认她的功利心,毕竟话都说到这里了,在遮遮掩掩的就显得有点假。

“这两年跑了十几个点位,编了五个节目,每个演完都跟战士聊,改了不下十遍,我觉得这些经验,比早两年考学实在。”

赵团长听完,眼里慢慢露出笑意,还轻轻点了点头。

傅初优看他的神情,也是松了口气。

他慢慢直起身,左手伸到抽屉里,动作不快,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掌心顿了顿。

才推到傅初优面前,“我就喜欢你这股不藏野心的劲儿,想要什么就去拼,脑子还清楚。”

傅初优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解放军艺术学院录取通知书” 几个烫金大字,在傍晚光线下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