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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午饭后,贾母午休了大半个时辰,才醒过来。

简单洗漱后,鸳鸯、琥珀挑好的华贵的衣裳,伺候贾母穿戴好,准备迎接赴宴的女宾。

荣国府热热闹闹的,管家、管事们张罗起来。

贾赦回格外上心,亲自查看了单子,管事们早采买猪羊鸡鸭、时鲜果品、京城大铺子的细点。

从地窖里面,抬了几大坛子陈年花雕和惠泉酒。

没人的时候,贾赦在自己的书房里,叹了一句:可惜了,又是二房的子孙,我长房的人,何事也能出一个秀才?

荷儿才十一个月,就算是读书种子,天赋极好,恐怕也要再等十几年。

想着,自己都未必还能再活十几年,贾赦心中有些郁闷。

林之孝来到门外请贾赦,说祠堂祭祀的贡品都已经拜访整齐了,请大老爷出去主持祭拜大之礼。

大门上悬了红绸,二门内一路铺了崭新的青毡,甬道两旁的桂花树都挂了小小的红纱灯笼,远远望去像一树树熟透的樱桃。

贾氏一族的男丁,都在祠堂等候。

年长的族人,下人搬来椅子,请他们坐下。

年轻人,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了。

礼制讲究在祖辈、父辈面前,孙辈不能坐。

当然,身份贵重的,不在此例。

贾琏、宝玉、贾环、贾蓉都有坐,贾政与贾琮在衙门,还没回来。

外面年轻的族人,三五成群的站在门口等候,站没站相。

等贾赦在一群人前呼后拥来到时,年轻族人纷纷给贾赦见礼请安。

“族长来了。”

“大老爷穿的袍子,可真气派。”

“大老爷,给您请安了。”

“大老爷好。”

“族长好。”

贾赦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回应。

……………

祭拜大礼花了半个时辰,祠堂里面烟雾缭绕。

祭拜结束,贾琏、宝玉、贾环、贾蓉便溜出去透气。

等贾赦回去,贾蓉也回东府,临走前说,等一会带媳妇过来给老祖宗请安。

贾琏还有工作没完成,拉宝玉、贾环陪他留在偏房。

剩下的族人,就在偏厅门外,等着分祭肉祭果,还有点心。

随后,负责分祭肉的是贾琏,说是负责,其实就看着下人干活。

宝玉、贾环也坐在里面,贾琏更是翘着二郎腿。

吴新登带着三四个下人,将祭拜的贡品搬进偏厅。

有的下人拿刀,负责割肉。有的下人拿牛皮纸还有食盒,负责装果和点心。

贾琏只需要在旁边喝茶,看着就行了,不需他亲自动手。

吴新登负责喊名字,一次进一位族人,近支的,辈分高的先进来。

长辈进来,吴新登让下人给割羊排,猪五花的部位。

越到后面,肉自然越差。

贾菌排的很靠前,等他进来了,吴新登给分肉的使了个眼色。

割肉的下人马上明白,给贾菌割了一块肥的五花肉和羊排,包好放进贾菌的篮子里。

贾环似乎不满意,淡淡的道:“这肉也太肥了,菌哥儿母亲也上年纪了,吃些羊腿炖汤,好补身子。”

割肉的伙计脑子是活,但是也是有限的。

他还想伸手去想拿回,贾菌篮子里面那块羊排,另外给换一个羊腿。

贾环皱眉,没说话。

吴新登上前就是一脚,踢了那个割肉下人屁股。

“混账,我叫你来,是负责割肉分肉的,你干什么?其他活用你多事?”

割肉就割肉,好端端的,谁叫你换回来了?

自作聪明。

下人这才明白,拿起大刀,砍了一只羊后腿给贾菌添上。

下面分果子、分点心的下人不用吴新登再提醒。

旁人只得一斤点心,贾菌得了两斤多半都不止。

看着贾菌提着这么多贡品,很吃力。

吴新登叫来下人,帮贾菌送回去。

贾菌笑得合不拢嘴,恭恭敬敬给贾琏、宝玉、贾环三人鞠躬,说侄儿先回去了,等一会再来。

贾菌长相也算俊的,宝玉知道贾菌和侄儿兰哥儿关系好,笑着道:“行了,菌哥儿快去快回,记得接你母亲过来,陪老祖宗一块听戏。”

贾菌血脉很近荣国府,母亲在西府也是有体面的,逢年过节,能进后院,和老祖宗一起吃宴席的。

…………

贾府请了戏班子,搭了两个戏台。

前院正堂外头搭了丈二高的戏台,台柱子上缠了金线绣花的红缎子,台顶上悬着彩绸扎的百子千孙图。

后院花厅外头又另搭了一座小台子,比前头秀巧些,挂了桃红洒金的幔帐,是专给女眷们听的。

下午,便有亲戚陆续登门。

贾环的同窗好友李谦余和郑玄,两人都有孕在身的妻子不便出门,各遣了心腹仆妇送了贺礼来。

李谦余送的是两匣子徽墨并一柄湘妃竹骨的折扇,郑玄送了一套《十三经注疏》和一方端砚。

帖子递进去,贾环亲自出来接了,又让那仆妇进去给贾母磕了头。

贾母在后头听了,笑道:难为他们惦记着,回头叫厨房收拾两盒子新鲜果子带回去,给她们李家老太太、太太,郑老夫人也尝尝。

许竺也派人来了。

许许竺孝期未满,不便登门,只派了老管事并两个丫鬟过来。

给贾兰的礼是一套雕花笔筒并一摞澄心堂纸,另有一个青绸包袱是单给探春的。

丫鬟捧着包袱送到后院时,探春正坐在贾母旁边剥莲子,见那包袱送过来,手上顿了一顿。

湘云眼尖,凑过去看礼单,两匹雨过天青的宫绸、一匣子内造胭脂,还有一封短信,上头只写了两句诗,湘云忍不住偷看了,并没念出来,还是懂分寸的。

探春回头瞪了她一眼。

黛玉抿着嘴笑道:云丫头,快些回来坐下,三丫头可要恼了。”

贾母笑着说:好了好了,许家这孩子也是有心之人,还不忘给咱们探丫头送东西。随后,也让琥珀去后厨挑一些点心,装起来,让许家的人带回去,给许竺公子尝尝。

贾家没想到的是,六皇子韩王殿下,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