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陈浩就住在那个临时办公点里。
他不出面,不参与会议,不打扰团队。
但贾瀞雯知道他在那里。
每次经过那扇门,她都会看一眼。
有时门开着,陈浩在里面处理文件。
有时门关着,但灯亮着。
深夜,她加班到凌晨,陈浩会端来宵夜。
有时是粥,有时是面,有时是水果。
放在桌上,不多话,转身就走。
“浩哥。”有一天晚上,贾瀞雯叫住他。
“嗯?”
“你不用每天陪我到这么晚。”
陈浩回头看她:“我没陪你。
我只是刚好也没睡。”
贾瀞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看着他疲惫的眉眼,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攻坚阶段进入最后一周。
审核团队已经扩充到一百五十人,还在继续招。
审核后台稳定运行,每天处理几万条内容。
法务标准终于定稿,培训材料也发了下去。
但最后一批合规报告,还需要逐条审阅。
涉及医疗、金融等敏感领域的关键词,一共有三千多个。
每个关键词对应的搜索结果,都要人工确认。
贾瀞雯决定自己审。
她让技术部导出报告,打印出来,厚厚一摞,堆在办公桌上。
从晚上八点开始,一条条看。
“糖尿病治疗”搜索结果第三条,一个个人博客的内容,没有资质证明。
标记,下架。
“贷款申请”第五条,一个小贷公司的广告,利率标注不清。
标记,暂缓。
“高考志愿填报”第二条,一个咨询机构的网站,资质存疑。
标记,核查。
看到凌晨一点,才看了三分之一。
眼睛酸涩,肩膀僵硬,但她不敢停。
门被推开。
陈浩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还有多少?”他问。
“三分之二。”贾瀞雯揉了揉眼睛。
陈浩把咖啡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一起看。”他拿起一摞报告,“你负责医疗和金融,我负责教育和招聘。”
“浩哥,你不用……”
“别说了。”陈浩已经开始看第一页,“分工合作,快点看完早点休息。”
贾瀞雯看着他,没再劝。
两人并排坐着,各自审阅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讨论。
“这条,一个教育机构的网站,资质全,内容也合规。
过。”
“这条,招聘信息,公司查无工商注册。
下架。”
“这条,基金产品推荐,没有风险提示。
暂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三点,凌晨四点。
报告堆在桌上,一摞变少,另一摞变多。
凌晨五点,最后一份报告审完。
贾瀞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千二百四十条,全部审完。
合规的两千一百条,下架的八百条,暂缓的三百四十条。
“做完了。”她说。
陈浩也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她:“做完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松了一口气。
像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会儿。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
北京的黎明,安静而温柔。
贾瀞雯看着窗外,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她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一闭上就睁不开了。
头歪过去,靠在了陈浩肩上。
陈浩没动。
他侧过头,看着她疲惫的睡颜。
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嘴唇干裂,眉头还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完全放松。
他伸手,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
贾瀞雯动了动,往他肩上靠了靠,睡得更沉了。
陈浩也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样靠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在黎明前的微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贾瀞雯醒来。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发现自己靠在陈浩肩上,他的手轻轻搭在她手臂上。
两人都睡着了,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没动,就那样靠着。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没有政策,没有报告,没有压力。
只有两个人,在黎明里,静静靠着。
过了很久,陈浩也醒了。
他低头看她,她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早。”陈浩说。
“早。”贾瀞雯说。
两人都没动。
就这样看着,在晨光里。
然后陈浩笑了:“饿了没?我去买早餐。”
“嗯。”贾瀞雯点头。
陈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瀞雯。”
“嗯?”
“这次,辛苦你了。”
贾瀞雯摇头:“你也是。”
陈浩笑了笑,推门出去。
贾瀞雯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京的早晨,车流已经开始涌动,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她想起过去两周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压力,那些焦虑,那些几乎撑不住的时刻。
也想起隔壁办公室那盏亮着的灯,深夜桌上的宵夜,黎明时并肩审阅报告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给陈浩发了条短信:“粥就行。”
几秒后,回复来了:“好。”
她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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