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果然没安好心。”凌风握紧从斗场捡来的骨刀,“他想坐收渔利,把我们献给骨主邀功。”
陈锋点头:“影杀组擅长潜行,硬拼吃亏。托比,还记得矿虫怕什么吗?”
托比眼睛一亮:“老奴隶说,矿虫最怕‘血晶粉混合硫磺石的气味’!前面转角处有硫磺石矿脉!”
三人加快脚步,在转角处找到硫磺石,用石块砸碎,又将剩余的血晶碾成粉末,混合在一起,撒在身后的通道里。
刚做完,影杀组的人就追了上来。
当先的影蝶刚踏入粉末范围,就听到身后传来矿虫疯狂的嘶鸣——血晶粉吸引了矿洞深处的噬骨矿虫,而硫磺石的气味则彻底激怒了它们。
“该死!”影蝶的声音带着惊怒,随即被矿虫的嘶鸣和惨叫声淹没。
摆脱追兵后,三人终于在矿道尽头听到了水流声——暗河到了。
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水面漂浮着零星的骨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陈锋用骨刀削了根粗壮的树枝当筏子,三人趴在上面,顺着水流漂向未知的黑暗。
“万骨城……”托比看着水流尽头那片隐约的灯火,声音有些发颤,“老奴隶说,骨主住在骨塔的最顶层,从不露面,却能掌控整个蛮骨域的所有血晶产出。”
凌风:“不管他是谁,敢把我们当祭品,总得讨个说法。”
陈锋望着那片灯火,握紧了手中的骨刀。
他能感觉到,暗河的水流里,混杂着与封灵壁障同源的能量波动——骨主,很可能就是设置这封闭宇宙的关键人物。
筏子穿过暗河,靠近万骨城的地下入口时,陈锋突然按住两人:“等等,有人。”
入口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者,穿着破烂的兽皮,手里拄着根骨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三位小友,骨主大人已等候多时。”老者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随我来吧,别想着逃跑,这万骨城,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出去。”
老者转身走向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陈锋与凌风和托比交换了个眼神,事到如今,只能跟着走。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与封灵壁障的纹路如出一辙。
走到石阶顶端,一扇巨大的骨门挡住去路。
老者用骨杖敲了敲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空旷的大殿——殿内没有灯,却处处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照亮了正中央那座高耸入顶的骨塔。
“骨主大人就在塔顶。”老者指了指骨塔的入口,“上去吧,他只见你们三个。”
踏入骨塔,里面没有楼梯,只有一条盘旋而上的斜坡,坡面上布满了细小的骨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锋走在最前面,用骨刀将骨刺削平,为身后的两人开路。
越往上走,红光越盛,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浓。托比突然指着斜坡旁的墙壁:“你们看!”
墙壁上嵌着无数具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显然是被活生生嵌进去的。
而在这些白骨中间,陈锋看到了一块熟悉的晶体——与封灵壁障同源的暗红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白骨……是被吸收了生命力的人。”凌风倒吸一口凉气,“骨主在靠这个维持力量?”
陈锋沉默不语,加快了脚步。他有种预感,塔顶的真相,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残酷。
终于抵达塔顶,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华丽,只有一个坐在骨椅上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把玩一块巨大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散发的波动,几乎与封灵壁障完全一致。
“来了。”身影的声音低沉而苍老,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那张脸时,陈锋、凌风和托比同时愣住——那赫然是一张与陈锋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布满了皱纹,左眼处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先祖?”陈锋失声。
他在光晶星的古籍中见过先祖的画像,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老者笑了,疤痕扭曲着,显得格外诡异:“不愧是继承了‘平衡之力’的后人,果然敏锐。”
他指了指手中的晶体,“想知道封灵壁障是谁设的吗?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吗?”
老者站起身,骨椅化为无数骨片,重组为一根骨杖。
“因为外面的宇宙太吵了,那些能量、那些法则,烦得很。
只有在这里,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三个,一个继承了平衡之力,一个身负羁绊之能,一个心有灵犀……倒是完美的‘容器’。只要把你们嵌进骨壁,我的封灵壁障就能再撑万年。”
凌风怒喝:“老怪物!你做梦!”
老者摇头:“反抗是没用的。蛮骨、狼啸、夜影,都是我的棋子,他们的争斗,不过是为了筛选出最强的肉身罢了。”
他举起骨杖,塔顶的红光瞬间变得刺眼,“好了,该让你们‘归位’了。”
骨杖落下的瞬间,陈锋突然将两块血晶狠狠砸向老者——那是他特意留下的、蕴含着自身能量波动的血晶。
血晶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暂时扰乱了老者的动作。
“走!”陈锋拉着凌风和托比冲向塔顶另一侧的窗口,那里有一根延伸到城外的锁链,显然是之前的“祭品”被送上来时用的。
老者怒吼着追来,骨杖挥出的骨刃如暴雨般落下。
陈锋用骨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跳!”陈锋喊道。三人相继抓住锁链,顺着锁链滑向城外的黑暗。
老者的怒吼从塔顶传来:“逃不掉的!整个蛮骨域都是我的牢笼!”
锁链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与血矿周围的原始森林不同,这里的树木都长着白骨般的枝干,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歌声。
“这里是……‘骨林’?”托比认出了老奴隶描述过的禁地,“传说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
陈锋落地时崴了脚,他捂着脚踝,看着身后远处万骨城的灯火:“进去。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三人钻进骨林,身后的歌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无数女子在低声吟唱,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
陈锋心中警铃大作,按住想要循声而去的托比:“别听!是幻术!”
话音刚落,周围的白骨枝干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缠绕过来。
凌风挥刀斩断几根,却有更多的枝干涌来。
“往深处跑!找歌声的源头!”陈锋喊道,忍着脚踝的痛,带头冲向骨林深处。
在骨林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白骨树,树上缠绕着无数根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个沉睡的女子,她们的胸口都嵌着一块血晶——正是歌声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