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没有拒绝，而是问了缘由。
面前这个牛崇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道：“因为现实中的我已经失控。”
“失控？”我皱着眉道：“你是能力者？”
“没那么简单…”牛崇光解释道：“其实我的情况早就不对劲了，但只有在这个灵异空间中，没有现实中的灵异力量干扰，我才能意识到这点。”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来了点兴趣。
牛崇光本人我是见过的，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沉， 但距离失控那种程度还远得很。
起码我没见过几个人失控之后能心平气和的讲话的，甚至别说心平气和，就是能很有逻辑的说几句话就已经难上加难。
“所以呢？你要杀了你自己，这又是为什么？”
“陈科长，你刚才应该已经看过很多东西了，那些废话我就不多说。其实从我开始接触灵异研究开始，身体就已经不断被侵蚀。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硬要说的话，也不过是别其他人稍微聪明一些。但你知道的，聪明不能抵抗灵异侵蚀。
你刚才见过的那些事，某种意义上全是我做过的。在逐渐被灵异侵蚀的过程中，我的心智不断被扭曲。到了最后，我的很多行为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已经和研究完全扯不上边。”
“你是说，就连1167那个样子，也是…”
“没错，有一段时间，我很热衷于折磨这些克隆体，男人、女人、孩童、畸形体…我现在回忆这段记忆就和看重口味的恐怖电影一样，但即便如此，我也很清楚，那就是我做过的事。”
我叹口气，没说什么。
被灵异侵蚀心智的人做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少见，甚至说在变态程度上，这个阶段的牛崇光压根还排不上号。
“所以，这算是你的赎罪？”我确认道。
“赎罪？”牛崇光听到这个词，嗤笑一声，道：“或许吧，但不是最主要的。”
“你倒是坦诚。”我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看过你的资料，”牛崇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你作对的人，几乎没几个能从你手底下活下来。”
“哦？”我有些意外地问道：“那资料里有没有说，是哪几个活下来了？”
居然还有活着的人吗？那看来不得不加加班了。
牛崇光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看过我的资料，知道我曾经利用活人做实验。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在前任局长手下，我的权限和自由度比左擎苍叛乱之后高得多，那时候，我就已经用过不少普通人做实验。
在被发现之后，本来异管局对我的处理方案是处决，但后来一个自称叫【黄】的人救了我。他许诺提供给我后续研究的资源和地点，但作为回报，我的所有成果都必须和他共享。”
黄？听到这个名字，我自然知道他说的就是【葬尸湖】里的那个可以大规模修改他人记忆和扰乱意识、常识的家伙。
这群人居然这么早就在搞事情吗？我回忆起之前的种种细节，有一种都对上了的恍然大悟感。
“我自然知道【黄】的意图不轨，但当时我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于是就应下了他的交易。”
说到这里，牛崇光走到一张床边，拍了拍那个躺在床上静静吸氧的牛崇光克隆体，继续道：“这是一场骗局，虽然都是真实的，但不过都是我设下的骗局。”
哦？要开始谜语人环节了吗？
不过好在谜语人环节很短，牛崇光一边踱步，一边解释道：“我虽然缺失了一个月的记忆，但龚芳的记忆补全了这点。
关于如何攻击一个有着大规模人口聚集的城市，这个方案是【公社】提供的，他们那边早就制订了许多和【异管局】开战后的备用方案。如今对兰城的封锁和恫吓都只是早已计划好的一部分，一切不过是按部就班。
对于华夏强者的复刻，则是【黄】最先提出的，他的来历很神秘，知道许多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的强大能力者。那个家伙好像很执着于发现他们遗留的各种物品，乃至于重新让这批人出现。
至于大规模制造能力者，则是【公社】长期以来的研究方向，他们对此也有很深的积累。
至于我…这两方的合作基础，就是我手中的克隆技术，同时也是这一整场骗局最核心的一部分。”
一边听着牛崇光的解释，我一边对照着之前的各种线索和推测。
牛崇光说的和我所掌握的大部分都能对的上，有些事实甚至和之前我们的推测一模一样。这样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蛮高的。
既然如此，那我肯定要当好捧哏的角色。
想到这里，我便很配合地问道：“那么，你的的骗局究竟是什么呢？”
牛崇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不甚在意地语气道：“陈科长，倒不用阴阳怪气。就是刚才我说的那样，现实中的牛崇光已经疯了。”
我挠挠头，这种刻意的语气很阴阳么？
“现实中的牛崇光并没有撒谎，他所提出的计划也确实很有可行性——毕竟一个不靠谱的方案，是不可能骗过其他经验丰富的灵异能力者和研究人员的。
但真正的问题根本不在那些计划上，而是这个计划中根本没人在意的一环。”
牛崇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从中拿出一把银白色手术刀。
只见他熟练地解开床上那个牛崇光克隆体的衣服，然后便在胸口位置切了一刀。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中也有些奇怪，胸口位置有肋骨保护，一般切剖的话，不都是切开柔软无骨的腹部么？
但牛崇光看起来却是轻车熟路，只见他切开一个不大的口子后，只是伸出指头进去掏了掏，便拽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肉块。
切掉那些黏连的血管和筋膜后，牛崇光将这玩意儿扔给了我。
“一号腺体，我真正的杰作。”牛崇光脸上也露出一丝自豪，道：“简单来说，一切植入了这颗腺体的人，都会听从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