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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狼是成群结队的,大家怕周围还藏着别的狼,连夜打着火把和电筒在村子周围找。

狼没有下山祸祸人和庄稼好几年了,今晚冷不丁冒出来两只,把大家的防狼心又提了起来。

绕村子里里外外搜了一圈,最后啥也没找着,想着那两只狼多半是被狼王赶出来的。

顾程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家,看见走前上锁的堂屋虚掩着,顿住脚,挑了挑眉,这是回来了?

抬脚走进屋,东屋门敞着,里头坐炕上陪孩子玩的,不是他媳妇又是谁?

他来了一句:“媳妇儿,你拉完臭臭了啊。”

苏婉卿瞥他一眼:“锅里给你留了饭,有没有抓到那两只狼的同伴?”

顾程想说抓到了,但看一眼会乱学舌的两个儿子,他道:“没有!估计是被狼王赶走,饿极了下山找吃的。”伸手一把抱起媳妇:“走,去灶屋陪我吃饭。”

抱着来到厨房把人放凳子上,他拿烧火棍往灶腔里拨了拨,塞一把松毛,呼呼吹两下,缕缕浓烟过后,火重新燃起来,塞几根木柴进灶腔烧着。

顾程从锅里端出温热饭菜,挨着她坐下,吃着饭,眼角余光频频瞟她。

直到饭吃完了,他也没有等到想听的话,自己真是样样比不过啊。

夜深人静了,旁边四个孩子睡得呼哈呼哈响,顾程怀里搂着娇软媳妇,今晚他难得地失眠了。

在听他叹了第n次气后,苏婉卿无奈地睁眼,语气轻柔道:“明天要离开了,是激动到睡不着吗?还是你舍不得西岭?”

顾程双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嘴唇贴在她额头低语:“媳妇儿,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苏婉卿娇声:“他们四兄妹是谁的孩子?”

顾程嘴唇贴着她耳朵,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喃:“那两只狼是你抓来咬彦纯的。”

语气说得笃定,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婉卿沉默不语,储物木屋只她能进去,无凭无证,顾程的话只能是怀疑,就算是夫妻,有些事也没必要透白,多说一份秘密,多一份危险。

以感情为基础的信任,眼下顾程爱她,不会用这些事拿捏,可这是在西岭,等见过了花花世界呢?爱这种东西是最容易变的。

顾程手掌摩挲着她腰窝,继续低语:“下午那会我闻到你身上有野兽腥味,你趁我睡着去逮狼,让我学狼嗥,你不是重温故地,你是去诱捕狼。”

苏婉卿语气有些不耐烦道:“我逮的是老虎,要拿去首都卖大钱,我是在门口听说狼下山咬人的事,你要是心疼彦纯被狼咬伤,大可起来骑车去看她,别在这影响我睡觉。”

顾程没有再问,搂人的手也没有松开,真是搞不明白,两口子有啥不能说的?难不成自己还能去告密害她么?

闭上眼,深深叹一口气,能付出的他都付出了,媳妇却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第二天就是出发首都的日子,一大早上,大宝二宝开心得叽叽喳喳,不用等爸妈吩咐,哥俩自己就把小书包塞得鼓鼓了,装的全是玩具。

孩子们的爷奶叔伯全过来了,赵菊香精气神足足的,身上穿着苏婉卿送的衣服,脸上没啥不舍家乡和庄稼的离别情绪。

没过一会,老队长顾光明一家,也带着孙女顾蔓生来了。

顾蔓生是被苏婉卿请去首都做家庭帮工,基本工资跟着国家标准走,第一年18块钱,第二年25……

这姑娘现在17岁,做几年要是结婚不愿意做了,到那时政策也彻底开放了,找家政也就不用顾虑太多。

几十个人站在院里,随着相机咔嚓一声,珍贵画面被定格下来。

家里钥匙交给了顾长庚,让他不时过来看一下,打扫打扫房屋。

顾程和苏婉卿朝来送行的众亲友告别。

顾蔓生帮忙抱大宝二宝上牛车,赵菊香也抱着团团先上去坐着。

顾程看着众人:“你们该上工上工,该回家的回家吧,我们走了。”

顾建胜挤到苏婉卿面前想握她手说话,被顾程狠狠一把推开:“上一边去,脑子有毛病啊。”

顾建胜被推得往前趔趄几步,朝他翻个白眼,隔着他说话:“二嫂,你可不能忘了我啊,咱家就你最有出息,我全指望你了,等你毕业分配工作了,拉我一把,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进城上班。”

“行,过两年满足你愿望。”小叔子这次的请求,苏婉卿痛快答应了。

梁秀珍把20块钱硬塞进苏婉卿口袋,抓着她手臂:“婶知道你们不缺,这是我做长辈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拿我当婶,好好读书,出来就再也不用刨地了。”

“小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本来是提个包轻装上阵,谁知大家都送来自家做的食物,导致牛车上行李又多出一堆。

来送行的除了亲的和顾家本家的,其他没亲戚关系的村里人也来了好多。

张素蓉看着好友一个个离开,鼻头忍不住泛酸,抬手抹了抹眼角,这才拿着礼物笑着上前:“这是我自己绣的梅花手帕,知道你吃的喝的都不缺,就绣条手帕送你,但愿我能有机会去首都和你相见。”

苏婉卿轻轻抱了抱她:“相信自己,我在首都等你。”

被婆家人阻断高考,但素蓉这女孩韧性强,没有放弃,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向她借了一整套复习书,用充足时间再次备战今年高考。

为了三个孩子,张素蓉没法不管不顾抛下一切,她向陈小虎提了要求,说服他爹娘,准她今年重新参加考试,以后她们一家五口单独生活。

陈小虎要是不答应,那就离婚。

陈家要是既不肯离婚,也不同意她考大学,像去年一样烧书、推她、欺骗、偷准考证。

那样的话……到时她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死。

反正到那时小女儿也能吃饭了,如果真被陈家牢牢掌控逃不开,张素蓉不会再为了孩子妥协忍气吞声,过不好,逃不了,那她宁可死。

从阻拦考试开始,两口子一直冷战,主要是张素蓉太过寒心,所以不搭理陈家人。

一两个月僵持下来,面对她提出的要求,陈小虎咬牙妥协了,要么让考试,要么死……

陈小虎不想让媳妇死,只好不情不愿硬着头皮去磨他爹娘。

被儿媳妇用死威胁,唐明花发了好大一通火,原先在村里见人就夸儿媳妇好,如今见人就倒苦水。

张素蓉从好儿媳妇变成了大逆不道,不孝顺,把他们陈家当跳板当粮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知好赖的人。

顾程和顾长庚赶着牛车缓缓前进,离身后的院子越来越远。

牛车之上,苏婉卿怀里抱着圆圆,赵菊香抱着团团,顾蔓生顾着大宝和二宝,几人身上全盖着被子防风。

一大群人跟在牛车后面,望着他们远去。

顾家人一路送到村口,到这里就不得不止步了。

送到公社他们上班车了,顾长庚赶着牛车返回,老两口在一块待了一辈子,顾长庚心里一时还挺不得劲的。

到了市里,有外人在,苏婉卿想带孩子藏空间移动是不可能了,果断选择承张局长的情,请他帮忙买四张卧铺票。

有关系的人买票那可就容易多了,直接买经停平阳市的火车车次,省去了转省城坐车的麻烦。

初八处在春运期间,火车站人多的不得了,买到的票是第二天下午4点半。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在候车室要检票进站时,检票口完全没有秩序可言,一个个像疯了一样,横冲直撞,拼命往前挤。瘦弱没力气的直接被人挤倒。

苏婉卿庆幸张局长在车站有熟人,安排了两个人帮忙送他们上车,否则,这情况带四个小孩,再加两个没出过门的一老一少,情况不乐观呀。

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苏婉卿紧紧牵着两个大的,顾程把两个小的抱在胸口。

赵菊香和顾蔓生一路上吓得心如擂鼓,生怕跟丢了,眼睛都不敢多眨,紧紧盯着苏婉卿和顾程。

站台上乱哄哄一片,身穿铁路制服的两位男同志,直至把他们送上了车厢,然后才下车离开。

卧铺车厢里相对好很多,过道没有人挤人走不开现象,因为是经停站,卧铺票又难买,一同上这车厢来的人没有多少。

找到铺位坐下来,几人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赵菊香贴着车窗看向外面,站台上乱哄哄的人群还在挤,她抬手顺着心口道:“我的老天爷啊,怪吓人嘞,这么挤这么乱,婉卿你以前一个人出门咋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