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
震耳欲聋的呐喊骤然在血城上空炸开,是天命残病?祭泣赢的声音。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猛地回神,心头第一时间涌上强烈的危机感 ——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唯有立刻回归肉身,方能脱离险境。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心头一沉,一股无力感瞬间包裹住灵魂体。他们下意识催动精神力,想要牵引出连接肉身的精神线,却发现那根细细的能量纽带,早已不知何时断裂。
“怎么会这样?!”
傲珏率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诸葛玄冥,语气带着急切与凝重:“诸葛先生,拜托了!”
话音未落,五十上将便纷纷朝着各自肉身的方向疾驰,可灵魂体刚一动弹,便发现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根本无法挪动分毫。诸葛玄冥也急忙感应肉身,却在触碰的瞬间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 那根牵引他灵魂与肉体的淡青色精神线,竟早已彻底断开,连一丝联系都不复存在。
“什么时候…… 断开的?”
诸葛玄冥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明一直留意着精神线的状态,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可偏偏就在不知不觉间,联系已然断绝。他立刻想要提醒众人,转头望去,却只见五十上将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灵魂体泛着紊乱的光晕 —— 他们的精神线,也正一根根断裂,失去了回归肉身的最后一丝可能。
魂棺之内,他们彻底被困住了,既无法逃离,也失去了反抗的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血城缓缓成型,血腥气息愈发浓郁。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却带着安定力量的声音响起:“各位别动,一切有我。”
是祭泣赢。
诸葛玄冥微微一怔,好奇地看向这位五十上将中排名最末、存在感极低的存在。此前他从未将此人放在心上,可此刻,在众人皆陷入绝望之际,祭泣赢却如此淡定,莫非他的能力,在这魂棺之内能发挥出旁人无法企及的作用?
窦红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祭泣赢,后退!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别逞能!”
祭泣赢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依旧病恹恹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姐,别拦我。若是我们之中,有人能解决这里的困局,那必定是我。”
话音刚落,地面的剧烈颤抖突然消失,血城的构建也随之放缓。祭泣赢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地望向血城深处那片最浓郁的血色雾气中,语气陡然郑重:“各位,后退吧。贵客,到了。”
“哈哈哈……”一声诡异又带着惊恐的笑声陡然响起,尖锐刺耳,清晰地传入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的耳中。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的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对话,回荡在血城的每一个角落,令人毛骨悚然。
“好久没有客人来了,比起上次,我们睡了多久?”
“也就一百年吧,自从上一批闯入者被镇魂柱吸收后,就再也没人敢来这里了。”
“哈哈哈哈……走,去欢迎我们的客人,可别让他们跑了!”
“希望这次来的人能更有意思一点,别像上次那样,没吸几口能量就消散了。”
血城之内,仿佛藏着千军万马,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既有戏谑,又有贪婪,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他们对五十上将等人的到来毫不在意,甚至将其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肆意调侃。祭泣赢依旧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静,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则紧绷着神经,在空旷死寂的血城街道上静静伫立,神色凝重地等待着,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命运。
忽然,血城深处,一扇通体血红的巨门缓缓打开,一道细小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孩童,全身泛着猩红的光晕,皮肤、发丝甚至眼眸,都是纯粹的血红色。他嘴角挂着诡异的坏笑,眼神阴鸷而贪婪,一举一动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危险气息。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脖颈处,拴着一条粗重的血色锁链,锁链一端紧紧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延伸进巨门之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紧接着,更多的身影从巨门中走了出来——有正值壮年的年轻人,有容貌娇美的少女,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身形佝偻的妇人,各式各样的人络绎不绝,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街道。他们的模样各不相同,却有着一个统一的特征:脖颈处都拴着一条血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全都连接着巨门深处,如同被囚禁的囚徒,无法挣脱。
“张阿姨,你也醒来了?这次睡得还好吗?”一个红衣少女笑着问道,语气中却满是疲惫与痛苦。
被称作张阿姨的妇人皱着眉,抬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锁链,语气苦涩:“不好,这锁链越来越紧了,日夜都在勒着脖颈,若是有幸能拆了这锁链,就算死,我也甘心。”
“别做梦了。”一旁的老者叹息一声,眼神麻木,“都一千多年了,我们被这锁链拴着,被镇魂柱控制着,早就没有挣脱的可能了。”
这时,有人目光落在五十上将等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次来的人怎么才这么几个?五十一个,够谁吸的?”
“管他多少,小张,别废话!”一个壮汉厉声呵斥,眼中满是贪婪,“他们的灵魂能量都很充沛,快点拿下这些人,抽取他们的灵魂能量,献给镇魂柱!只要能缓解锁链的束缚,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比这般煎熬要好!”
话音未落,无数红衣灵魂体便如同疯魔一般,朝着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疾驰而来,周身的血色能量暴涨,带着浓郁的暴戾气息。窦红雪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伸手拉走站在最前方的祭泣赢,可她的手还未碰到祭泣赢,无数细小的血色锁链便从地面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与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灵魂体勒碎。
窦红雪浑身一僵,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连灵魂能量都无法催动。不止是她,诸葛玄冥与其余四十九位上将,也在短短一瞬间被血色锁链捆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红衣灵魂体靠近。唯有祭泣赢,依旧站在原地,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血色锁链靠近他时,便会自动消散,根本无法触碰他分毫。
红衣灵魂体们见状,纷纷催动手中的血色能量,将能量注入锁链之中,开始疯狂抽取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的灵魂能量。他们脖颈处的锁链,都连接着血城最中心的镇魂柱——长久以来,若是没有新鲜的灵魂能量供奉,锁链便会不断收缩,勒得他们痛苦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次五十一人的灵魂能量虽不算多,却也足以暂时缓解锁链的束缚,驱散几分痛苦。因此,每一个红衣灵魂体都无比贪婪,拼尽全力抽取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这是他们摆脱煎熬的唯一希望。而被捆绑的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只能任由灵魂能量被一点点抽离,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唯一不受束缚的身影——天命残病·祭泣赢。
见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被锁链捆绑,灵魂能量被肆意抽取,祭泣赢再也按捺不住,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不甘瞬间爆发,猛地张嘴咆哮:“啊——!”
这一声咆哮,如同尖锐的爆鸣,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席卷整个血城街道。在场所有灵魂体,无论是被捆绑的五十上将、诸葛玄冥,还是正在抽取能量的红色灵魂体,都被这刺耳的声音狠狠冲击。他们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眉头紧蹙,满脸痛苦,可这爆鸣声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无视双手的遮挡,直直刺入灵魂深处,刺激得所有人浑身颤抖,根本无法抗拒。
一时之间,所有动作都陷入停滞——红色灵魂体停下了抽取能量的动作,五十上将也暂时忘却了灵魂被剥离的痛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祭泣赢的咆哮所吸引。一名离祭泣赢最近的红衣老者,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地哀求:“停……停一下……别叫了!再叫下去,我们的灵魂都要被震散了!”
祭泣赢缓缓停下咆哮,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凌厉与威严:“各位,现在,能听我说两句了吗?”
无数红色灵魂体纷纷收敛气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满是忌惮与疑惑。他们都清楚,刚才那一声咆哮绝非寻常,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年轻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为首的老者定了定神,颤声问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的灵魂能量,怎么会如此诡异?”
“没什么。”祭泣赢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是让各位冷静冷静。晚辈祭泣赢,是一个活死人。”
老者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疑惑:“活死人?倒是新奇。既然是活死人,那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死了,但没有完全死;活着,却也没有完全活。”祭泣赢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下一秒,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他额头射出,径直落在为首老者的额头之上。光柱中,藏着属于祭泣赢的残破人生——他出身祭式一族,这一族的每一个孩童都无比珍贵,体魄强健者,会被培养成顶尖战士;而体弱多病者,则会被献祭给神明,仅有千分之一的几率能获得逆天力量,一旦失败,便会被神明夺走灵魂与肉体,彻底消散。
而祭泣赢,便是那千分之一的幸运儿。他献祭成功,获得了足以撼动灵魂的强大力量,可脆弱的肉体却无法承受这份力量,在献祭结束的瞬间便已然死亡。如今的他,灵魂得以留存,却只能依附于残破的肉体,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一旦肉体彻底消亡,他的灵魂也会随之消散。万幸的是,献祭神明所获得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肉体,勉强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衡。
没人能想到,祭泣赢获得的神明之力,竟是掌控病毒的能力。自献祭之日起,他便在无意间收集了上千种病毒,这些病毒寄生在他的体内,与他的灵魂共生——它们以他残破的肉体为宿主,源源不断地维持着肉体的活性,让这具本该早已腐朽的躯体,靠着病毒的力量勉强支撑;而他的灵魂,不仅能操控这具特殊的身体,更能自由掌控体内所有病毒,随心催动,既能伤人,亦能自愈。
可仅仅掌控病毒,还远远不够。灵魂体的修炼,本就是难如登天,可祭泣赢却得天独厚——跟随队长夜羽时,他有幸结识了天权星文天明,那位幽灵帝王麾下的得力属下,精通灵魂操控之术。文天明见他天赋异禀,又身处生死之间的特殊境地,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操控灵魂、感知魂脉、凝聚魂力,这些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祭泣赢而言却轻而易举——他本就游走在活着与死亡的边缘,灵魂与肉体的羁绊本就薄弱,恰好契合灵魂操控的精髓。
老者的灵魂体,完整读取了祭泣赢记忆中的最后碎片——他们此行的终极目的,是拔掉镇魂柱,释放被镇压的大地女神,打破冠迦族的阴谋。这一刻,老者的震撼达到了顶峰,浑身的灵魂能量剧烈紊乱,血色光晕忽明忽暗。尤其是当他读取到神后战死、大地女神被恶意封印的真相,得知自己与无数同伴被囚禁、被利用的全部缘由后,所有的愤怒、不甘与麻木,都化作了沉默,浑浊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与沉重,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老者才缓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沉重地开口:“你们跟我来。”
话音落,老者转身朝着血城深处走去,脖颈处的血色锁链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五十上将与诸葛玄冥对视一眼,纷纷跟上,被捆绑的血色锁链不知何时已然松动,不再束缚他们的行动。众人穿梭在猩红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血色建筑沉默矗立,空气中的血腥气息愈发浓郁,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红衣灵魂体,眼神麻木地伫立在路边,见他们走过,也只是微微低头,没有丝毫异动。
老者一边走,一边缓缓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你们现在所处的,是魂棺的最外层领域,方圆正好七十里,与最初的五福寺范围一模一样。这一层能自由活动的灵魂体,只有不到七万,都是当年被献祭后,怨念较强、被允许在外围看守的冤魂。”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血城最中心那座隐在血色雾气中的高塔,声音低沉:“而更多的灵魂体,那些怨念极深、力量强大的冤魂,都被囚禁在核心地带,日夜承受着镇魂柱的压制,生不如死。”
祭泣赢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核心地带,就是锁妖塔?”
老者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转头看向众人,眼底满是复杂:“对,就是锁妖塔。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锁妖塔看看,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那里,才是这魂棺阵法最恐怖的地方,也是镇魂柱的真正所在。”
众人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脚步也随之放缓。血色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锁妖塔轮廓渐渐清晰,一股比外围浓郁数倍的暴戾与绝望气息,正从塔中缓缓溢出,让人心头发沉,连灵魂体都忍不住泛起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