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安安条件反射般猛地把姚念推开，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钟术从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旁的阴影里快步冲出来，怀里抱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眼眶红红的，额头上还挂着汗。
他走到两人面前，先看看姚念，又看看蔡安安，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得道成仙了。”
“不可能，”姚念憋住笑，“你不是道士，成不了仙。”
蔡安安瞪了他一眼，赶忙安慰钟术：“没事的，我们来了，没事的哈！”
姚念在一边直翻白眼。
“可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边啊？”蔡安安向四周看了看，“小雪和我哥呢？他们在哪儿？”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两人，钟术的委屈又上来了。
“他们俩就是骗子！一个说去找车，另一个也说去找车，结果两个人都没来！”
蔡安安和姚念一听，异口同声：“你让他们去找车？”
“我哥是路痴啊！”
“小雪是路痴啊！”
“啊？”钟术挠挠头，“他们俩是路痴？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啊！”
“平时还好，但在停车场，一定路痴！”
蔡安安和姚念又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这下连他们都有些惊讶。
“我哥从小就这样。”
“小雪也是，只要进停车场就发晕。”
两个人陷入沉思。
“那以后还是给他们买飞机开吧！”
又是异口同声。
钟术被忽视，心里非常不舒服。
“哎，你们是在炫富吗？”
蔡安安和姚念看着钟术，认真地点点头：“对。”
钟术气得撇过头，不再理他们。
“好了好了，我们别跟他闹了，快点给小雪他们打电话吧，问问他们在哪里。”蔡安安说。
“好。”姚念掏出手机，给姚雪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几下，没人接。
蔡安安又给苏言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你还记得咱们的车停在哪里了吗？”蔡安安问。
“记得，跟我来。”
钟术也赶忙跟了上来。
蔡安安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身问钟术：“哎，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钟术：……
“我也路痴。”
蔡安安：……
姚念：……
蔡安安和姚念一路上笑了钟术。
钟术不明白，为什么姚雪和苏言也是路痴，他们不笑，偏偏笑自己？
三个人就这样，两个在前面笑得发癫，一个在后面憋了一肚子气，最后还是小跑着跟上，嘴里嘟囔个不停：“笑什么笑，路痴怎么了，路痴又不犯法。”
三个人走了没有两分钟，就找到了他们的车。
钟术本来还以为要走很远，没想到只是简单地拐了几个弯就到了。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停车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钟术极其沮丧：“所以我一个人跟傻子一样浪费掉的三个小时算什么。”
“算你傻喽！”蔡安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上车吧，我们在车里等他们。”
姚念跟着坐上驾驶位，扭头对还站在外面的钟术说：“别杵着了，再不上车，一会儿大妈们该闻着味找过来了。”
钟术这才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把自己扔进后座，怀里还抱着那半瓶矿泉水，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我在停车场转了三个小时，连车都没找着，人家两分钟就到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行了，别嚎了。”蔡安安从副驾驶探过头来，“你现在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知道刚才姚念跟我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钟术抬头看她。
姚念轻咳一声，试图阻止，但蔡安安压根不给他机会：“他说，你能在停车场转三个小时还没被人拉回去当大仙，已经算很幸运了。”
钟术眼睛一瞪：“姚念！你这是安慰人吗？你这是在往我伤口上撒孜然！”
“不，撒孜然是给烤肠的。”姚念一本正经地说，“你最多算撒盐。”
钟术气得差点把矿泉水瓶捏扁：“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没良心！我现在怀疑你们不是来救我的，是来验收我有多惨的。”
“也不全是。”蔡安安嘿嘿一笑，“主要是没见过真人在停车场原地成仙，来开开眼。”
“蔡安安！”
“哎呀，不逗你了。”蔡安安摆摆手，“快看看手机，小雪和我哥回消息没？”
钟术和姚念同时低头划拉手机。半晌，两人又同时抬头，表情都不太好看——还是没回。
“不应该啊。”蔡安安皱起眉头，“我哥这个人，虽然路痴，但电话从来不会不接。之前开会调成静音，他都会五分钟看一眼。”
“小雪也是。”姚念盯着屏幕，“她说过，手机对她来说就是半条命，不回消息等于没了半条命。”
“所以你俩的意思是，他俩现在可能已经没了一条命？”钟术插嘴。
姚念透过车内后视镜扫了他一眼：“我发现你今天说话格外欠打。”
钟术缩缩脖子：“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
“你还是闭嘴吧，越活跃越像在报丧。”蔡安安叹了口气，转身坐正，眼睛盯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出神。
车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轻轻吹着，玻璃上慢慢蒙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灯光透进来，蓝色的，白色的，一晃一晃的，衬得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真实。
钟术最先忍不住，小声问：“你们觉得，他们俩会不会……已经找到车了，在哪儿等着我们呢？”
“不可能。”姚念摇摇头，“他们俩要能找到车，我把方向盘吃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钟术越想越慌，“停车场就这么大，我们从前门绕到后门，就差没把地砖翻过来。两个大活人，还能原地蒸发啊？”
“这座停车场的出口有几个？”蔡安安忽然问。
“三个。”姚念说，“东口，西口，还有地下二层的电梯口。当时我哥把车停在地下一层，我们从东口进来的。”
“你确定车是停地下一层吗？”蔡安安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