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部分镖师受了风寒。
柳叔让徒好抓药熬汤药。
柳叔提醒我:“月丫头,前面的路没那么好走。”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流沙国的天气阴晴不定,我们被困在了半山腰的客栈。
雨接连下个不停,白天与黑夜也没有了分别。
我基本不怎么出房门,饭菜都是徒好端上来给我。
三天后,我第一次下楼,自然的坐到镖局那桌。
小小的客栈,坐了五六个陌路人。
有个人起哄让说书人说一段,说书人也就拿起随身携带的醒木讲起这一带的奇闻轶事。
柳叔在入住客栈的第五天让镖队收整出发。
镖师们恢复一些,外面蒙蒙细雨,山路泥泞湿滑,店家劝我们等天开晴,陌路人讥讽我们送死,镖师们也不情愿。
徒好想不明白,我不需要想明白。
柳叔是跑江湖的老手,信他,就行。
柳叔让镖师把镖车推向山崖,带上足够的东西,缓步前行。
终于行至山下。
我的话越来越少,出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徒好以为我得了癔症多次来找我,我多次回绝,渐渐他也就不来找我说话了。
最终抵达寺院的山脚下,柳叔坐在车上没开口说话,但我听到了。
徒好跟我说:“有缘再见。”
我说:“谢谢。”
通往寺院的山路石阶很长,长到有限的计数无法概括,山路又很高,每一层石阶高至我的膝盖,让我越发渺小。
我记得石阶百态的形状,像我这一路遇到的人,记得踏上石阶的感受,很累,很苦,很想哭。
我停停行行气喘吁吁的登至山门,双腿不听使唤的打颤。
小沙弥端碗水走过来:“施主先喝口水歇一歇。”
“谢谢。”
我表明我的来意,高僧没有见我,听说他在后山打坐。
后山塔林未经许可,不可擅自入内。
小沙弥将我安置在寺内,吃穿住行有僧人管理。
半个月内,高僧一直避而不见,小沙弥代为传话:“施主,你这一生觉得最苦的是什么?”
我细细想来,给出回答:“来这里时走的路。”
“那施主可以去走下山的路了。施主早已见过高僧。”
这次我不明白。
我没有吵闹,也没有不甘心,就是心里空空的,怎么也装不满。
我安安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也偶然听到僧人说我太平静了。
主人家赶客,岂有不走的道理。
我一直待在寺庙也见不到高僧。
小沙弥来送我下山:“施主孤身一人路途遥远,恐生变故,山脚下有一辆马车。”
“多谢。”
我把身上的所有钱财都给了小沙弥。
走到山脚下,马夫已经在等我了。
我坐在马车上,握紧包裹里的刀刃,一路颠簸,困意席卷。
我被火把的火光晃醒,走出马车,黄沙吹了我一脸。
马夫说:“施主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看到一处酒楼,有你认识的人在等你。”
“你……”
我回头,马夫已经驾车而去。
我用布蒙住头,一直走,终于看到一所破败的客栈,但我走进去像是到了另一处天地。
苦是什么呢,是心,是味,是念,是所认为的一切。——随缘
行天月又喝了三壶水。
我问:“你不害怕吗?”
她有点木讷:“啊?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清……”
她也没搞懂自己,在我起身给她再倒一壶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