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是确定不了李三指本人的位置在哪里躲着。
罗锅的设备虽然侦测到监听终端就在现场。
但正如他所说，周围能掩藏的地方很多。
平房本身有好几个房间，旁边还有几间低矮的杂物间。
以及一些坍塌了一半的棚屋骨架。
再加上废弃的采摘园里散落着不少老旧的设备。
像生锈的拖拉机头和筛果机，都可以当做掩体隐藏。
而更远处，就是绵延的雨林了，那里植被茂密，地形错综复杂的离谱，更是更好隐藏的天然场所。
一时间。
根本完全确定不了对方的具体藏身位置。
这对于需要精确锁定目标的狙击小队来说，自然是无从入手的。
但总体来说。
还是个好消息的。
可以确定的是，李三指来了。
而且，从他亲自到场却选择躲在暗处监听，只派血蔷薇谈判，以及如此急切地想要敲定合作来看。
他是处于一种很急迫的状态。
毕竟老K死而复生回归矿场，这让他吞并缅东的计划充满了变数。
他急于在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之前。
将百和园这个关键棋子捏在手里。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我太知道一个人露出破绽需要什么了。
需要的就是一个字：急！
再牛的人，一旦着急，必然会心浮气躁，判断力下降。
行动上也会出现纰漏，把自己的漏洞完全展露出来。
即使是我，也很难逃脱这个定律。
所以李三指这种急迫心态，对我们来说，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消息。
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李三指的位置，我们就像猎人知道猛兽进入了陷阱范围，却看不清它具体藏在哪片草丛里，无法扣动扳机。
于是我对着罗锅出口说道：“在就行，先别急，等方绪民。”
现在压力已经通过血蔷薇之口，完全施加在了方绪民身上。
我们先看看方绪民如何应对。
如何按照我们昨晚商定的计划。
罗锅点头。
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狙击手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耐心，他是一点不着急的。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狙击枪的保险轻轻合上，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遍遍扫过下方采摘园的每一个可疑角落。
于是我们这边再次耐下性子在旁边等待起来。
……
而不远处的方绪民，此时在喝了一杯茶后。
那粗劣的茶水非但没能缓解他心头的紧张。
反而让他口腔里泛着一股苦涩。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血蔷薇，便是再次问道：“所以……李老板……什么时候能来？既然要合作，不至于面都不见吧？我的诚意，可是已经摆出来了。”
他想知道李三指是否会现身。
这也是我们计划中需要确认的一环。
听到这话。
血蔷薇脸上难掩不屑的神色。
在她看来，方绪民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催促她的老板？
能给他一个合作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她还是按捺住情绪，出口回答道：“老板还在路上，一会自然会到，我们可以先聊合作的具体细节，等待老板便可。”
方绪民看对方这态度，心中也大概明白了。
血蔷薇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来投靠的，能让你坐在这里谈，能见到我这个级别的人，已经不错了。
还倒反天罡的催上老板了？
认清自己的位置！
但对方越是这种居高临下，吃定他的态度，方绪民就越觉得，自己昨晚做出的决定，才是最明智的。
给这样的人当狗。
别说骨头，怕是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方绪民没有着急，也没有表现出被轻视的愤怒。
反而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他顺着血蔷薇的话说道：“好，那咱们先聊聊合作的具体项目，不知道李老板这边，对合作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他显得很上道。
仿佛已经接受了投靠者的身份。
开始关心起待遇问题。
血蔷薇对他的识趣似乎比较满意，电子眼红光微微闪烁。
开始按照李三指事先交代的底线，说出了合作项目的核心条件。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很简单，合作之后，缅东所有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矿产、贸易、保护费以及任何其他灰色或黑色收入，全部要上交百分之八十给我们，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你和你的手下支配，用于维持百和园的日常运作和你个人的……体面。”
这话一出。
方绪民有点坐不住了。
他知道李三指心黑，但没想到黑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合作，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努力控制着表情。
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怒火。
“整个缅东的全部收益上交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给我？”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哪里够啊！ 百和园要运转，手下兄弟们要养家糊口，要发饷，各方关系要打点，上下打点一下，估计都没了吧？这百分之二十，恐怕连基本开销都维持不住！”
他这话半真半假。
百和园现在人手少，开销确实比铁头在时小，但百分之二十的收益想要维持一个缅东话事人的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根本就是要把百和园榨干，只留一口气吊着。
听到这话。
血蔷薇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提出的是霸王条款。
反而觉得方绪民有些贪得无厌的不识抬举。
她带着训诫的口气说道：“这已经很多了，你要知道，没有我们老板，没有我们黑水獠牙的支持，你别说百分之二十，你连缅东都拿不下来，百分之一都没你的份！你能坐在这里，拿到这百分之二十，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这话一出，方绪民彻底死心了。
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原本还以为李三指是野心勃勃，想通过合作控制缅东，或许还会给他这个合作者留一些实权和利益空间。
但没想到，这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心里。
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任何真正的权力和资源。
只想把他和百和园当做纯粹攫取利益的工具。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绪民的情绪变化。
血蔷薇很是贴心的提议道：“放心吧，你的兄弟们，用不了百分之二十的。”
她目光扫过站在方绪民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心腹手下。
“就你现在这点人手，足够你们丰衣足食了。”
这话如同又一盆冰水，浇在方绪民头上。
方绪民再次一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血蔷薇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忍不住反问道：“我现在兄弟是少，但我要坐镇缅东的话，肯定要扩招人马啊！”
“你就让我拿着这几十个人坐镇缅东啊？那怎么可能镇的住？其他势力怎么看？那些地头蛇会服气？没有足够的人枪，我这话事人不就是个笑话吗？”
在他看来，即便当傀儡。
也需要有基本的力量来维持表面上的统治和威慑。
否则连傀儡都当不稳。
谁曾想。
血蔷薇淡淡一笑，那笑容在哥特妆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出口轻松的笑道：“呵，谁让你扩招了？”
方绪民眼神一愣。
血蔷薇继续说道：“其他人手，全部都是我们黑水獠牙的人去驻守接管，你只需要处理一些相关的日常事务，有几个办事的心腹跑跑腿就可以了，安全和防务以及税收……所有的这些，我们的人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