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夙念成诗忆锦年 > 大结局 夙念成诗忆锦年(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结局 夙念成诗忆锦年(下)

素楝心中有些疑问。

她跟着走进房门,依旧无人发现她。她看到房间里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位便是神似刘阿婆的那位,另外一位有种熟悉的温婉和美丽。素楝仔细一看,眉眼竟和母亲有七八分相似!那人躺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凄婉,却因为看到了什么,眼神突然有了光亮。

素楝顺着她的目光,发现在床边还有一个小床,里面躺着两个婴孩!婴儿玉雪可爱,看不出男女,一个安静,一个跳脱。一个拼命想要抓住另外一个的小手,另一个却似乎有些不情愿。

“你看,念念性格真好,也不生气。”

刘阿婆慈爱的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用手轻轻地拉起其中一个孩子舞动的双手,“不要闹哥哥了。”

“千辞,他们几乎同一时候生产,哪里分得清是哥哥还是妹妹?”

“哥哥好,哥哥总是让着妹妹的。”柳千辞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儿,连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小姐,你给他起名‘夙念’,是还忘不了那个人吗?”柳千辞问道。

素楝看到这里有些诧异。

那两个婴儿是谁?这个男婴为何与自己同名?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千辞,阿樰给孩子起名了吗?是还在等她的父亲吗?为何她总不来看孩子?”信云问道。

“姑射仙子早就回家了。”柳千辞不敢多说,“或许是想请家里的长辈给她起名吧。”

信云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挣扎着起身,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紫玉,戴在了男孩的身上。而后轻轻地拍着那孩子,哄他入睡,“孩子,你要好好的。”

此刻的素楝,泪流满面,她明白,那个女婴就是自己。而那块紫玉,就是婴琏。

明明是在男婴身上的,可为何会流转到自己身上呢?

素楝突然一阵晕眩,来到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眼前的场景,分明是琼花殿,却早没了从前的温馨。

是阿婆!

阿婆搂着撕心裂肺哭喊的林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婆跟着流泪,却没说一句话。

转而天晴,一个男人和阿婆窃窃私语,从奶娘的手中抱走了一个孩子!分明是那叫夙念的男孩儿!可是,他的脖子上,早就没了那块紫玉。

而另一边,就在她从前的房间里,有一个小女孩儿,扎着羊角辫,咿咿呀呀学说话。“阿婆,阿……阿婆!”她喊着阿婆,纯澈的眼神将一切融化。她的脖子上正好挂着那块紫玉——婴琏。

“楝楝,你看,那就是楝树,到了春末夏初,就会开花——那是你母亲最爱的花。”是阿婆的声音,旁边站着的是张爷爷……

一切至此明了。

她不是素楝,也不是夙念,她拥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难怪张爷爷,总爱喊她“念念”,难怪街上的刘阿婆,也会喊错自己的名字。

他们和母亲,不,和花信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素楝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所追寻的身世之谜,竟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她是要死了吗?所以上苍让她死个明白?

忽然风云变幻,周边的山石花鸟迅速移动,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待一切落定,似乎依旧在灵岛,琼花殿前。院中的银杏树叶已经变得金黄,随着秋风吹落一地,落在了她的脚下。

素楝回头,琼花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是虞瑾。

那分明是他的眼睛,深邃的,专注的,温润的,忧郁的。

有一瞬间,素楝不敢相信:那只是他的影子吧,和刘阿婆一样,和那小屋一样,和母亲及信云仙子一样。

一阵风过,吹落素楝的泪,带着春天的芳香,一切就像是真的一样。

虞瑾站在琼花殿门口,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却有种异样的熟悉。仿佛很久以前,他便到过此处。直到刚刚,他才知道,原来事实真的如此——他是在这里出生的。

远处似乎有素楝的影子,她正看着自己,却未曾上前。那一定是幻影,和刚刚他所看到的一切一样。可是或许也是真的——如今这般局面,他背叛了相约一生的誓言,素楝就是恨他不愿见他,就是碰到了也不愿意认他——那也是人之常情。

虞瑾站在门口等了好久,迟迟不愿离开——他知道,婴琏即将消失,这一切都会消失,他将回到南海地极的黑洞,以身殉道,还这世界的恩情。

他最后看一眼素楝,用尽全力,准备冲破这幻影,去奔赴使命。下一秒,便听到了素楝的声音。

“虞瑾,瑾哥哥!”素楝大声呼喊,朝他奔来。她的脚步带着风,带着春天的花香,发丝在空中飘散,沾染着灵岛春天的光泽,一如初见。

虞瑾不敢想也不愿想,这是不是幻影。在这一刻,就算是刀山火海,是阿鼻地狱,他便也毫不犹豫跳下去。

素楝的声音先是欣喜雀跃,而后是情难自抑,到后来带着哭腔,一头扎进了虞瑾的怀抱。

“瑾哥哥……”此刻的素楝,心中并没有恨。她欣喜着虞瑾还活着,她庆幸他们还能相遇。

虞瑾一把将素楝搂进怀中,这一刻才感觉到活着的真实。那些压抑的悲痛、隐忍、难过,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

“楝楝,我……”虞瑾欲言又止。许多事,他虽不得已,却已然为之。许多话,他想一吐为快,却不知从何说起。

物是人非,眼泪比话语先落。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素楝看着虞瑾的眼睛。凑近看,那里是一潭深水,映照着自己的影子。

“我还是要说,楝楝,”虞瑾知道,此刻不说,便再没有机会了。

“楝楝,我虞瑾自始至终,便只爱过岑素楝一人。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他害怕承诺,从未发过誓,此刻却是那样渴望,“生生世世都是。”

素楝的泪再次涌出,她知道,她知道,一定是这样的。那些曾经的犹疑,刻意压抑的怨怪,独自凄凉的夜晚,在这一刻,都化为云烟,消散在这春和景明之中。

“我们早就见过面了。华璎曾说,是他先遇见你的。其实是我先。”虞瑾搂着他心爱的姑娘,喃喃道。

二人站在西海灵岛的岸边,海风和煦,海面平静,远处的蓝天白云,如诗如画。飞鸟追逐,渔民熙攘,一片平和之境。

“嗯?”素楝疑惑。

原来,虞瑾以己身填补地极之时,突然视觉逐渐消失——他好像又失明了。在微弱的光亮中,他看到云雾一般的淡紫色从他的身体里慢慢地流出,而后在他胸口汇集,凝成一块紫色的玉石——是婴琏。他记得,就是那块玉,在万蜃楼,和素楝的初相遇,他的世界变得明亮。

待那块玉成型,他便彻底失去了光明。等再次看见一切,便是在一条山路上。前方是一个孩子,再前面是一个男子,这条路他十分熟悉,是登上邙山的路。

男子回过头,竟然是尤秦!虞瑾下意识地躲闪——他并不想和此人接触。可是那人分明未曾看见他,也比自己认识的尤秦更加年轻。男子朝着那小孩喊道,“快点,再迟,你就拜不上师了。”

小孩反而停住了脚步,留恋地往后看——虞瑾倒吸一口气,那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

虞瑾明白了,原来这玉竟然收藏了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可是这明明是素楝的物件儿。

一个又一个幻影,时间是错乱的,却拼凑了他完整的一生——他苦苦追寻的身世。

他清楚了为何一看到素楝,就觉得她像梦中的女子——因为楝楝长得像她的母亲姑射仙子,而姑射和他的母亲花信云长得相似。虞瑾也终于明白了,原来他的父亲,竟然是妖界的华钰,而华璎竟然是他的孪生弟弟。

不知是那块玉的灵巧,还是母亲赋予他的神力,在他将死的一刻,将一切往事还原。

“所以,那个男婴便是你?”素楝问道。

“是的,那个女孩儿便是你。”虞瑾笑道。

下一秒,他们都没说话,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三哥哥,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素楝道。

“或许他知道。”虞瑾道。或许,阿婆也知道。虞瑾回忆起在天上和阿婆短暂的相处,他有种预感,这一切阿婆都知道。

原来,他和华璎真的是兄弟。虞瑾苦笑,原来自己对华璎的同情并非什么大义普爱,而是血缘在作祟。

虽然虞瑾知道了真相,可是有些事终究还是埋在了时光里。

比如,他不知道当年为何阿婆要用姑射仙子的女儿换走他,将他交给尤秦。他也不清楚为何阿婆要骗姑射仙子她的孩子早已夭折——可是他知道,他们肯定有不得已的初衷。是为了他半神半妖的身份,还是母亲未婚先孕的苦衷?又或者是为了姑射和尤秦的身份差距?

一切都不得而知。

一切无从追究,他们亦不想深究。

虞瑾紧紧攥着素楝的手,依依不舍。短暂的相遇已经是上苍的垂怜,上一辈人的纠葛,走到这里成就了后人的相遇相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今,便让他结束这一切吧。让他把这眼前的美景,再次还给阿婆和母亲深爱的众灵,还给怀里心爱的姑娘。

两人依偎在海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仿佛重活一世。

“原来你才叫夙念,是我抢了你的名字。”素楝笑着说。

“我们是命中注定。”

是啊,他们必然是命中注定,不然怎会同年同月同日生?不然怎么能有这样的巧合缘分?

虞瑾低头,看着素楝圆圆的笑眼,那里有星星闪烁,是少女的真挚。他忍不住,吻上了那颗星星。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丛楝树,”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无名的诱惑。

素楝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从未这般亲昵。“我也看见了。小时候夫子听了我的名字,曾经念过一句诗。”素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念给我听。”虞瑾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风到楝花,二十四番吹遍。”素楝道。

“那便是你的名字吗?”

“青女素娥,楝风花信。我想必然是阿婆看着那满院香氛的楝花,想到了母亲,又想到了你,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素楝想起了阿婆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阿婆是爱你的,”虞瑾轻轻地拢了拢素楝的肩。

“她也爱你。”素楝笑着。她抬头看虞瑾,见他并无戚色,便又问道,“那你呢?你的名字?”

“夙念吗?我也在想,母亲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母亲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是‘此生有夙缘,来生有痴念’,还是‘不念携手好,不与夙心期’?”虞瑾看着那海面,想起那些往事——素楝给他讲了母亲小时候的事情,讲了母亲和父亲的相遇相知。虽然是张爷爷像故事一样讲出来,如今想来,那便是母亲的故事。

她恨他吗?

虞瑾对华钰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很显然,华钰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夫君。

但万一,他是个好情人呢?

“应该不会。”素楝答道。若是从前,她或可犹豫,不敢揣测他人意愿。可是就在今日,在她见到虞瑾如这和煦的春风一般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心中的一切情绪都被抚平了。

原来她内心深处的愿望,就是那个人好好的活着啊。

所以,她现在可以坦坦荡荡地说,不恨。并不只是安慰虞瑾,只是想着经历过的人,会有一样的心绪。

话音一落,二人的视线相对,会心一笑。那些波折的、甜蜜的、纠结的往事,前因后果和细节到底是怎样的,谁都无从得知。那些曾经的不圆满和心酸难过,都在此刻随着海风吹散,只留下当年那两个相依相偎的婴儿,长成了这般美好的少年少女,在灵岛最美的春天里,互诉衷肠。

然而,离别总是突如其来。美丽平静的海面突然变得扭曲。阳光不见了,海鸟惊叫着散开,山石崩裂,海水上涌……

“岑素楝,快醒醒,素楝仙子!”似乎有人在叫素楝,并不是虞瑾,也不是华璎。

素楝睁开眼睛,眼前是浑浊的海水,蓝色的大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拼命地摇着尾巴,但,似乎,也不是它发出的声音。

远处,有个透亮的水晶球,里面竟然有有人。

是昭月,是昭月在叫她。

素楝从未见过昭月这般模样,她不复端庄,眼神绝望,拼命地拍打着那水晶球,似乎想要出来。可是,她自己也是趴在球里的——她似乎无法站立。

昭月看到素楝起来,欣喜若狂。素楝凑近,她指着不远处,“素楝,快去救虞瑾,他不要命了。”

虞瑾?

素楝想起刚刚的“梦”。她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另外一个梦。

素楝困惑地看着昭月。此刻,平静下来的昭月,发觉了自己的狼狈和疯狂,不由地苦笑,也是嘲笑。

她自问将心管理的很好,不让它越雷池一步。可是,当她亲眼看见虞瑾满身是伤、衣衫褴褛从那黑洞中出来之时,她才发现,“完了。”

一切不动情,一切她所谓的“互相利用”,都只不过是她用来骗自己的话术。因为她不敢承认自己不被对等喜欢的事实——她害怕这样的不对等。

她爱父亲,父亲却不爱她。她爱母亲,却从未见过面。她爱弟弟,弟弟却狠心利用。

她爱虞瑾,虞瑾不爱她。

所以她也“不爱”虞瑾。

这种自欺欺人的伪装,在此刻彻底崩塌。当她看清虞瑾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时,她的心落到了谷底。那个女子是素楝,她早就知道。

可是即便输得彻底,她依旧庆幸,那个人还活着。

她看见虞瑾将素楝小心翼翼地放下,那蓝色大鱼凑近。虞瑾轻轻地拍了拍大鱼,再次奔赴了那地狱。他回头,看着素楝,微微笑着,对着这个世界说再见。

自始至终,未曾看自己一眼。

虞瑾便是这样,毫不犹豫地再次跌落在那黑洞之中。修补地极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他欠了一个人的情,必须要还清。以身殉道的瞬间,他用手中的匕首,剜下了一节尾骨——他不能让另外一个女人因为自己失去自由。

“去吧。”带着灵气的尾骨飘荡着上升着,直至到达水晶球。水晶球似乎认主,当即散开。在昭月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那节尾骨与她融为一体。

昭月发现,她竟然能够站起来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静默地往下流。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呜咽,只听到周围水流的声音和地底下雷鸣般的隆隆——她与虞瑾最后的联系,就这样断了。

昭月不再请求素楝,她一步一挪,朝那嘈杂的黑洞而去。素楝此刻才清醒过来,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老鱼,走!”大鱼摇着尾巴,素楝瞬间和它消失在海水中。再次进入黑洞,素楝做好了准备,也未曾被蒙蔽心智。巨大的漩涡之中寻找一个人,实在是不容易。

突然,一道白光从素楝身边闪过。只一瞬间,素楝便觉得寒气逼人。她的身上有海神之力,堪堪一避,却也能感觉到能量之强大。那微光,像是宝剑的利刃,又像是银丝织就的网。

银丝?素楝的脑海中浮现出凌波的拂尘——那是杀人的利器。

瞬间,素楝追着那银光而去,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虞瑾的胸口被那银丝绞成的“利剑”穿胸而过,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停止,是犹疑,是遗憾,是不可思议。在看清楚素楝的脸之后,变成了痛苦,不舍,和绝望。素楝扑了上去,却不敢触碰。鲜血仿佛在这一刻觉醒,喷涌而出,将素楝洁白的衣裳染成红色。

“啊……”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让素楝仰天痛哭。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华璎去了,虞瑾也要离开她了吗?

虞瑾张了张嘴,他想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他想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轻的抚慰……可是那银丝剑将他贯穿,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凌波临走时设下的阵法。一旦有人强行填补地极,阵法便会启动,出其不意攻击。虞瑾的眼前浮现了凌波死去时候的样子。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想这样在素楝面前死去。他希望素楝记得他的样子,是琼花殿前的清隽男子,是灵岛岸边温柔的爱人。

素楝似乎疯了。

她不管不顾,拼命将海神之力输入虞瑾体内,想要救他。虞瑾知道,若素楝再不出去,便要和他一起埋葬在这地极深处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云淡风轻。

视死如归,但是这个“死”不包括素楝。若上天不放过他的爱人,他便也不会让这天地好过!几乎是同一瞬间,素楝觉察到了虞瑾眼神的变化。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瞳,增加了一丝红色,且那红色越来越浓。

首先消失的是他脸上的伤痕,而后是胸前血淋淋的伤口。原本因为受伤而佝偻的背,此刻突然挺直了。素楝惊呆了,她站在一旁,不知虞瑾到底怎么了。

虞瑾眼中再无任何事物,他边往前走,边拔出胸口的利剑,扔在地上。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甚至无法感知周围的事物。他横冲直撞,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机械。所到之处,就连石块都变成了齑粉。

素楝跟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变得通红,看着他目不斜视直往前走。她没来由的害怕——她想到了梧州的移尸。

没有感情,没有知觉,只听命令。

虞瑾入魔了。这一次,他完全变成了妖蚩——入魔的妖蚩。

素楝冲了上去,拦在他面前,虞瑾一掌击出,却终究停在一指之隔的位置。

“素楝,楝楝?”他的眼睛恢复了一刻的清明,但是很快被血色涨满。素楝知道他很痛苦,在和心中的邪念搏斗。头上的冷汗和青筋,告诉素楝他在经历什么。

他的一只手搭在素楝肩上,素楝感到一种沉重的痛。他在克制,但是已经到了极点。

虞瑾凑到素楝耳边,灼热的气息之中,伴随着嘶哑轻微的声音,“杀了我。”

素楝回头,额头触碰到虞瑾的,一片清凉。素楝听到虞瑾舒缓的叹气声。她疯了一样,紧紧抱住虞瑾,想要给他降温。

虞瑾努力想要挣脱,仅存的理智,让他想要远离素楝——他害怕自己误伤了她。可是心底的那个魔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惑他,让他接近、击垮甚至吞噬眼前的少女。

在这短暂的清明中,他用最大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素楝,“杀——了——我”

这一次,素楝听清楚了,饱含泪水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虞瑾。虞瑾痛苦扭曲的脸,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大鱼不知何时出现在素楝身边——它感受到了危险,但是还是追来了。

素楝流着泪,对着老鱼摇了摇头,示意它快走,可是那灵物却始终不肯离开。

素楝知道,老鱼在提醒她自己的使命。她不能死,万物不能灭。

可是她做不到亲手了结爱人的性命——虞瑾是为了救世,只是误中了暗算。

素楝只能紧紧地抱住虞瑾,将海神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海神之力是水属神力,确实能为虞瑾稍稍降温。但她刚刚承载神力,妖蚩强大难以抵御。

渐渐地,素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那是虞瑾,他越来越烫。虞瑾看着怀中的素楝,再看看那修补到一半的地极。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此时犹疑不决,终将前功尽弃。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银色小刀。从他知道自己是仙蚩的那一日,这把小刀就在他的身上了。他随时为妖蚩可能入魔的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那把小刀在他的意念之下,悄悄地移到了后背,正对心脏的位置。虞瑾最后看了素楝一眼,下一秒那小刀从后背穿心,他的生命彻底进入了倒计时。

他一把推开素楝,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没等素楝反应,他便立即转身再次奔向了地极所在的黑洞——他要用这强大的妖蚩的力量,将这地极彻底封存。

妖蚩之力,扫荡着一切周围可用之灵气灵物,纷纷进入了深不见底的地极。素楝乘着大鱼,在汹涌的漩涡里摇摆攒动。

素楝清楚知道虞瑾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之间,唯一留下的东西,便是共同的信念。她正襟肃穆,启用海神之力,召集四方神土,涌向这南海地极,助爱人一臂之力。

在这一瞬间,老鱼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海神。它载着新主人,加入了这场修补地极的竞赛之中。海神之力温和包容,将妖蚩的戾气化解,融进神山神土之中。

素楝未曾亲眼见过,张开是如何舍弃己身,将身体化为小岛,救了万千生灵。可是她想,必然是和眼前的景象相似的。

神土堆积,逐渐成小丘,逐渐成山体,浮出海面。出海的山石逐渐增多,渐渐聚集成一个小岛的模样。虽然岛上一片荒芜,百废待兴,但是终究,南海仙岛回来了。

南海地极也永久地封住了。

素楝骑着大鱼,远远地看着那成形的仙岛,惊觉太阳正在慢慢西行——天地正在逐渐回归正轨。

华璎消失在大海,虞瑾也消失在大海,他们的母亲据说也是在大海之中消失的。此刻,无边无际的海上,就只剩下一条鱼,一个人。天空之中似乎有云彩出现,黑色的点点似乎是海鸟,这个世界正在恢复生机。

素楝轻盈地随着大鱼绕岛环行,尽管心情沉重,她感觉到周身舒畅,灵力充沛——经此一役,海神之力在她体内运转的更加的顺畅。

大鱼扑棱着跳跃着,似乎在催促素楝离开。素楝知道,此刻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她的身上承载着三个人的意愿。

姑射山,西海,西华山地极,还在等待着她。六界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

她没有闲暇伤心,没有空闲怀旧。

大鱼载着少女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远处的红衣女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深深一叹。

“仙子为何叹息?”旁边一人问道。

“有情人终别离。”霍敏道,“似乎大抵如此。”旁边之人再不敢多言,却见霍敏虽言语悲伤,却面无哀色。

“不过,事在人为,黄泉碧落,总有相逢时。”霍敏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剔透的圆球,在夕阳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这是什么?”那人问。

“龙族的衔魂珠。”霍敏淡淡道,“我们该回去了。”

“再也不用东奔西顾了吗?”那人欣喜道。

“是的,世界这便安宁了。”霍敏微微笑着答道。

-----------------

这一年,是宁和两百九十七年,六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片繁荣和平和。

邙山的风景更胜从前。泸江水清如镜,山似绿锦。清风拂松如轻浪起,林叶簌簌如情人语。素楝站在庐山幽幽谷口,看着进山的路上,一个书生样的青年,踩着石阶,闲庭信步,自得其乐,慢悠悠往上爬。

“你倒是悠闲,我可等了许久,还有事呢!”女子白衣飘飘,这春日谷口的风,竟有些冷了。圆圆的眼睛,因为生气,显得更大了。她瞪着那越来越近的少年,眼看他依旧不疾不徐,终于忍不住,转身便走了。

“楝姐姐,等等我!”少年呼喊着,脚下生风,只瞬间便到了女子的身边。他一步朝前,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从前,你也没这般急躁。”少年笑着,似乎在开玩笑。可是显然女子并不喜欢这个玩笑。

“从前,你也没这般大胆、无赖!说好的时辰,偏偏要迟到。”女子伸出手指,似乎是想要敲那少年的头,小示惩戒,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停住了。

“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前走。只是脚步不再急促,似乎有意在等待。

“楝姐姐叹什么气?是有什么难事?”少年问道。

小路太窄,无法并行。他走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却好像永远也触不到她的衣角——除非他伸手。

随之而来的是啪的一声响,少年哎哟叫痛,伸出的手,着实挨了一掌。

“你终是长大了。”女子回头,看向那少年——不知不觉,他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少年。

“也出息了。”

“多谢姐姐夸奖,可有什么奖赏?”少年言语中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你如今是天帝,不再是清凉殿可怜的小炽姜了。要什么没有?”女子回过头,看向那少年。

“你如今也是响当当的神医了,一方主事,怎的这般吝啬?”

原来此少年,便是当今的天帝——炽姜。史记,这位天帝是临危受命,以孩童之年,接受百废待兴的六界。

言道,“道乾三百七十八年,天帝崩,子伏夷不知所踪。时六界倒转,天地崩塌,日夜不分。一日,南海骤变,邙山虞瑾以身殉道,力挽狂澜,稳地极,修日月,天地乃复。璋明拜佛,一心向道。昭月停滞南海,不归。天帝悬空,炽姜归位,是为宁和帝。帝雷厉风行,任人唯贤,体恤生灵,休养生息。时人丁凋敝,帝令准各族通婚。又两百年,政和清明,天下大同。乃至人间不畏妖魔,不崇神佛,六界自在,各司其职……”

而那女子,便是那一年从南海地极死里逃生,海神归位的岑素楝。只不过她早已卸下海神之力,只是个普通的仙子。

素楝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确好好的长大了,一点也不像他的父亲——至少现在是。他站在这自然山间,自有一股华贵风流——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天然气质。可是,他分寸拿捏的很好,只要一开口,一双眉眼便藏着笑意,将那份沉重的权贵气隐去,只留下一个清澈的英俊少年。

“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素楝笑着。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我就不能就只为了看看姐姐吗?”宁和帝炽姜,带着孩子般的嗔怪,一如当年那个柿子树下拽着她衣角的小孩。

素楝瞬间心软。

这一次她的手终于触到了少年——她退后,和少年并肩而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我都知道。”

这些年,炽姜确实承担了很多。他努力平衡各界势力,积极组织六界重建。和他的祖父不一样,他不再做这世界高高在上的控制者,而是站在一个合作者、帮助者的角度,凡事六界共同商议,反而赢得了支持。

是以提起当今的少帝,无人不叹,天纵英才!

素楝无疑是欣慰的,也为他感到骄傲。三百年前,她和老鱼从南海出发,先去了姑射山,再去西华山,而后回到了西海“归岛”——当时便已恢复了原来的名字,灵岛。

那里埋藏着她童年、少女时代最美好的记忆,可在彻底修复地极之后,她还是走了。

灵岛上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包括琼花殿,霍敏仙子也将它修得和从前一模一样。院子里的大银杏树,楝花丛,门口的石狮子,海边的万蜃楼,远处的镕金崖,后山的留心崖,桥边的大槐树……除了那些曾经的面孔,一切如旧。

她无法容忍这种热闹之中的孤寂,并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地极修复之后,天地归位,日夜循环。可是那些被破坏的地方,却一片狼藉。她来到了冥魔边界,洪水虽退去,但是依旧是一片泥泞。

她本欲再次寻慕姐姐,却在路上遇到了劫后余生的魔灵和冥灵。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是眼睛却闪闪发亮。素楝听得他们闲谈,原来他们都是去往幻花岛的。

也是,如今唯有那里才有生机。

看到素楝脸上了然的表情,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我们不是去逃命的,我们是受冥王和魔王的号召,去学习造物,学习种树的。”

素楝这才注意到,一行全是年轻人。闲谈之中,素楝才知道,魔王慕云实,联合新的冥王摩荑,寻有志之士聚集于幻花岛,商议两界重建之事。

阵法启动之时,在长时间的阳光照射下,冥界的万年寒冰融化了,引发了洪灾,所到之处幸存者寥寥。冰崖也融化了,洪水淹没了魔界的沙漠,包括那些生活在地底的魔灵。经此一灾,两界遭遇重创。但是万幸的事,冥界也因此摆脱了万年冰川的时代,而魔界的沙漠,也迎来了新的生机。

慕云实在此看到了机遇——那便是当年,那个逃到摘星阁和她偶遇的少女摩藜,她亲爱的妹妹慕青的梦想:让冰冷的冥界开满鲜花,长满绿树,让冥界如凡间般宜居。那个少女为了这个梦,失去了自由,被困了一生……如今,便由她,来完成这个梦想吧。

素楝得知了冥魔两界如今的局势,便放弃了去寻慕姐姐。临走时青年告诉她,“还有一位上神在此帮助我们。”青年的眼睛里满是希望。

那会是谁呢?素楝没来得及多想,她还有未竟之事。她分出一份海神之力注入身上唯一能找到的玉饰——水属神力代表着生机,或许会对建设一片绿色的冥魔之地有帮助。她将玉饰交给青年,“带给魔王慕云实,只说是她的妹妹给她的礼物。”

待青年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他只当自己做了个梦,却发现自己手里,真的有一个玉片。

素楝的最后一站,来到了魔界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黑海。她知道,深海之中,还有万千等待着回家的魂灵。素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先辈完成使命,但是她愿意尽力一试。

她将身上剩余的海神之力,尽数注入了黑海。黑海的海水,逐渐变得透明——只要他们能见到太阳,吸收天地灵气,勤加修炼,终究能够回到故土。

可是黑海太大了,她虽有海神之力,却也无法完全净化海水。直到最后,素楝力竭,倒在了海边,只剩下无措的大鱼,护在她身边,蹦跳着,挣扎着。

当她再次醒来,便已经身在邙山了。

原来,高叶鸾和虞瑾身殒神散,天地复原之后,秦囊心灰意冷,便又开始一个人流浪行医。时乱后重建,到处一片荒芜,民众凋敝。他刚好来到魔界,遇到了在此晕倒的素楝。遇到她时,连大鱼也已经奄奄一息。他将一人一鱼带回了邙山——这或许是天意,秦囊想起了自己的爱徒。

救活素楝之后,秦囊渐渐感觉到身体不支,自觉大限将至。素楝虽有神体,但是灵力耗尽,只能留在邙山休养。闲暇之时,秦囊发现,她竟在医术上颇有天分。他便将一身医术相传,而素楝便也顺理成章在此住下。随着六界安稳,她也收了几个徒弟。邙山如今虽不再是神山,却因为住着神医,却也不算败落。

“说吧,你来干什么?”素楝和炽姜坐在院前的小桌前,素楝熟练的烹茶,一举一动都是图画。

炽姜看得出神,天上那么多仙娥,茶也是上好的,却只是这一幕最为赏心悦目,这一盏最合他口味。

“我就不能无事来看看姐姐,来喝一杯茶吗?”

说话间,素楝正要将茶水递给他。少年帝王便那样没有风度地,伸长脖子,就着素楝的手,喝下了那杯茶。

素楝愣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她不动声色地再倒一杯,放在他面前,而后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细细品着手中的鲜茶。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好在炽姜并非普通的小儿。“我来是想跟你说,黑海有好消息。”他的声音十分温柔,眼睛看着素楝,满是真诚。

素楝坦然地看着他,起身微微行礼致意,“多谢陛下关照。”

炽姜的眉眼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却又瞬间恢复如常,换上满心满眼的笑意,“你是该谢我,那就再给我倒一杯茶吧!”素楝依言而行,这一次炽姜乖乖地等待,直到素楝将茶杯放在他面前,他才端起——他十分清楚,这一进一退的底线在哪里。

有些事,他并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

“姐姐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坐在围墙上看的日出日落吗?”炽姜问道,“如今,这六界都可以过上那般平和的日子了。黑海很快便会彻底清澈,我已经派人专门在那里放了聚神凝气的法器,冥界妖界也在周边遍植神草,相信不久的将来,姐姐便会见到你曾提起过的燕云将军了。”炽姜不紧不慢地说话,带着一种掌控者的沉稳。

素楝频频点头,不止是感谢他的做法,也是由衷认同:这世界需要炽姜这样的领头者。

“姐姐想不想回灵岛看一看?或许故人尚存呢?”炽姜试探着问道。

“你说的是阿梓吗?或许你见到了瑰云妹妹?”素楝道。她的故人,早都已经不在了。唯一可能留存的,便是虞梓的后人。

“他们如今在梧州安好,我都帮你照看着呢!倒是瑰云仙子,很多年前便已云游,不知所踪。”炽姜道。

“那便好了,说不准我哪天出门就碰见她了。”素楝轻笑。

“你不问,我也要说,岑家也都安好,他们不愿意在天界供职,便随他们去了。”炽姜说着,看着素楝。素楝一直未曾改姓,保留着“岑素楝”的名字。炽姜知道,她还记着花家和岑家的养育庇护之恩,将他们也当作亲人。

素楝却从这一连串的询问和主动诉说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少年帝王欲言又止,将自己的心思埋的深沉,却还是被素楝看出来——她再也不是当年初出茅庐、一无所知的少女了。

素楝看似无意,却主动提起了那两个人。

“若是黑海净化完了,我想去那里祭奠一人。”说着这样的话,素楝的语气却淡淡的。

“你还没忘了他吗?”炽姜问。

“他是我的三哥哥,又是他以命换命,救了我。”素楝抿了一口茶,指着炽姜的位置道,“这儿,原本合该是他的位置。”

炽姜笑了,他喜欢这样跟他说话的素楝,不那么生分。

“那虞瑾呢?你没想过找他吗?”炽姜终于还是问了她。

不知为何,看着炽姜急于寻求答案的脸,素楝有个大胆的想法:少年帝王此行,或许就是想要这个答案。

她沉吟片刻,直到炽姜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我亲眼见他魂飞魄散,肉身毁灭,断无再生的可能。”素楝不敢看炽姜的眼睛,只熟练地倒水,烹茶,想要隐藏她眼底的湿润,“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不止是为自己活着。”

再次抬头看向炽姜,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要替他们看看这样的清平盛世,也要力所能及,完成他们的心愿。”

炽姜知道,素楝说的是什么。

炽姜的帝位稳定之后,数次邀请素楝上天当医仙,却被她以“灵力低微,不堪大任”为由拒绝了。她云游四海,行医济世,一年里在邙山待的时间也不长。而他也十分忙碌,新帝登位,开辟天地,大事小事,事无巨细。

可是他却无法停止关注楝姐姐的动向。少年帝王,以常人没有的定力和隐忍,极力隐藏着那种渴望,只在她归来邙山时来探望。

素楝送走宁和帝之后,来到了泸江边上。她唤了一声“老鱼”,一条蓝色的大鱼便从河里冒出来了——卸去海神之力以后,大鱼却没消失,成为她形影不离的伙伴。

“憋坏了吧,明早我们便出发吧!”素楝摸摸它的头,喃喃道,“这一次,我们去西海吧。灵岛的楝花开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全文完)

? ?这个故事纯粹是“灵机一动”的想法,就那样开始了。感谢一直收藏的几个小伙伴,我没有“坑”。

?

这么多年来,这个故事,从一开始的冲动,到最后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寄托,一种希望。它陪伴我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几年:辞掉工作,高龄考研,而后读研,生活拮据,工作劳累……这一切的困扰,都会在我打开电脑,开始码字的时候消失。

?

我没能靠它挣钱,现实中也是平淡人生。但是岑素楝、虞瑾、华璎,完成了他们的人生使命:敢爱敢恨,敢闯敢拼,死得其所,生有所念。

?

记得一位好友的签名是,“这世界上总有一个我,过着我想过的生活”。在此刻我想,他们就是我。

?

故事的开始是温馨的,是淡淡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蓝调,而后遇到一些事,见过一些人之后,生活变得轰轰烈烈——得到又失去,爱过又忘记。最终,像一场烟花,在绚烂中消失。但是自始至终,他们都保持着一颗正直善良的心——这也是我人生的原则和初心。

?

平生梦想是快乐自由的码字,不为油盐酱醋茶忧心。但生活中总有苟且。月亮和六便士,天枰偏向哪一边,现实会先于我的感知做决定。一路上我磕磕绊绊、走走停停。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会一直走下去,一直写下去。

?

感恩遇见,期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