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沙!?
女修的话,声音不大,却是让曲晨心头一阵愕然,他没想的,这女修居然只是为了思索一个答案,才会要求自己随行至此,而女修所说的名字,更让他极其意外,因为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巴沙,这是自己为山芒圣湖中仅存的那条黑蛇起的名字!
只是自己认知的那个黑蛇巴沙,早已在当年北科兰戈一战之中莫名失踪,这难道是巧合的同名者?
“巴沙?金妤你怎么又提那个家伙?”金潭闻言,却是忽然露出冷色。
“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某些特质似乎与那家伙有些相似,也许是体魄气息相近的缘故吧!”金妤并未继续关注曲晨,似乎她要带曲晨来此的目的,的确仅仅只是要想明白一个问题而已。
“金潭,别恼火了,那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初代而已,老祖护短,不值得为那些烦心。倒是金妤,你的灵感虽强,但这世间相似的生灵太多,哪能这样牵扯?刚刚养好的心情,就不要再来添堵了!”另外一个圆脸男子摇摇头无奈道,顺势也瞥了曲晨一眼。
“好,不说那些扫兴之事。”女修嬉笑一声,注意力彻底从曲晨这里移开。
曲晨内心泛起狐疑,已经无暇再去听几人闲谈。
巴沙?难道真的是他?这怎么可能!
当初巴沙是在山芒无故失踪,这里却是皎菏皇朝,一个曾经的容元,如何跨越那般遥远的距离抵达这里?
而巴沙,更是百骨离去前曾特别关照,要自己冲击凌日时必须带在身边的,那可能关系自己生死。
秋崇目光有意无意也扫过曲晨,心中渐渐放松,与那五名凌日攀谈如今大势,刻意将曲晨隔绝在话题边缘之外。
……
直到临近日暮,秋胜和四名大金神族之人终于离去。
“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待秋崇送走几名不速之客归来,曲晨立刻郑重开口。
“但我力所能及,必然尽力而为。”秋崇略感意外,还是承诺下来。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那四名金袍人,应该是大金神族之人,他们为何会出现在云泽?”曲晨问道。
“没错!”秋崇露出苦笑,“自从大金神族被允许行于皎菏,大金五祖便又带着数百大金强者回来了,他们长期滞留于主族,大长老现在取代了邱泽,也开始与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真不知这是否我秋氏之福!
秋胜是大长老一脉的族子,而那四名金袍人,我之前也并不认得,只是确定,他们是大金五祖随来的神族骄子,你的事情难道与他们有关?”
“目前我还不太确定,所以想前辈有暇回主族时,帮我打探大金神族一个人,也就是之前他们提到的那个巴沙,看看其到底是何来历,越详细越好。”曲晨并缓缓道出自己所请。
从之前那几人的简单言语间,曲晨其实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让他觉得这个有些过分的巧合,或许真是自己所想。
首先,这个巴沙,并非大金族人,而是一个妖兽或蛮兽开智的初代,且是半途依附上大金神族的。
其次,大金神族的女修金妤应该是个灵感不凡的凌日,这类修者某些感知敏锐之极,其言自己与那个巴沙体魄气息很像,这绝非空穴来风。
最后,则是自己所知,当年北科兰戈一战中,据传的确有大金神族强者出没于北科。
这样一看,其中还真是存有某种可能。
至于大金神族与秋氏之间的关系如何,他并不在意,如果这两族之间有那么深的渊源,秋氏大长老取代邱泽而亲大金神族,这本就在情理之中,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这个巴沙是否是自己在山芒所知的巴沙!
如果是,那么万一将来自己有机会重入修途,这还是必经的一关,所以此事必须确认清楚。
“好!最近我也无事,明日就回主族一趟。”秋崇稍稍思忖,便即答应下来。
“另外,你是否需要灵石灵草之类,我可以尽力为你准备。”秋崇斟酌一下又问道。
“多谢大人好意,我暂时还无需那些。”曲晨抱拳,由衷的感激这位垂暮的凌日老者。
当曲晨慢慢回到小院时,内心依旧还是无法平静,再次听到巴沙这个名字,让他渐渐回想起当年在北科的时光。
那里还有自己的晶瑶姐姐,还有莫毅云离沌勉祁洛子等诸多曾经一起战斗过的挚友,也有小白秦飞黎真,百多年过去,这些故人可都安好?
回想当年旧事,恍若隔世。
这一夜,他居然难得的失眠了。
……
第二日,秋崇与曲晨招呼一声便离开了寒渊城,只是,他这一去,却是足足近一个月之后才回归神弃星陆。
“大人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二人漫步在湖边,曲晨问道。
“大致已经清楚了!”秋崇侧目看了曲晨一眼,才缓缓道。
“大金神族的巴沙,与你一样,来自刚铎皇朝,据说是一个叫北科的边远星系,他是一个黑巴蛇族的初代!”
“我就猜会是这个结果。”曲晨真的没有太过惊讶,“他如今……是什么修为?”
“星空巅峰!”秋崇答道,稍顿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之前认得?”
“认得!巴沙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他起的。”曲晨自没有对秋崇隐瞒,内心却是微微一紧。
星空巅峰!
那是自己的一道坎,难道在巴沙身上也有同样的束缚?想到当年百骨离去前的警告,他心中凛然。
盘义,到底留了什么样的后手?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秋崇略感意外,缓了一下道。
“前辈请说。”曲晨道。
“这个巴沙,可不简单!按照我所得消息,其数十年前已经星空巅峰,却一直卡在那个层次没有突破,但那却不是他不强,恰恰相反,当年与之同阶的很多大金骄子,都曾经败在其手中,而且他也非常狠辣,在大金神族中,很少有同阶敢于招惹他。”秋崇斟酌着说道,“如果你与之有什么纠葛,将来真正与之面对,恐怕还是要特别小心才好。”
“他已经这么厉害了么?”曲晨一怔,这个消息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多月前那个大金神族骄子金潭,其实当年就是巴沙的手下败将,甚至如今他已经凌日,依旧不敢与巴沙正面冲突,还是被死死压制。”秋崇带着感慨道。
说实话,他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都是吃惊不已,一个星空巅峰,而且还是外来者,居然能压制大金神族的凌日骄子,这有些太过惊人!
“越级压制……”曲晨瞳孔微微一缩。
他无法确定那个叫金潭的大金神族凌日到底实力如何,但以星空巅峰压制凌日,这可不是一般骄子可以做到的。
自己当初星空后期,虽然敢说无惧寻常凌日,那更多还是自保,说真正压制,也要看人的。
“他本身的确很强,但这除了其自身原因外,据说大金五祖对他的保护,也是一个主要原因,金潭就是因为半年前与巴沙发生冲突,被大金五祖训斥,才会对巴沙那般痛恨。”秋崇解释道,虽然这个理由他都是有些难以理解,但经过月余时间的细细打探,这似乎的确就是事实。
“一个诸天,对他一个外来者那般关照?”曲晨眼眸不由微微眯起,隐隐想到了什么。
“这个事情在大金神族其实并非隐秘,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大金五祖作为大金神族除了神主之外的最强九人之一,谁又敢说什么,谁又敢去质问?都是忍着而已。”秋崇对此看得倒也明白,大金神族中应该不是没人能折服巴沙,只是有那个能耐的人,不愿出那个头而已。
“你说的也是!”曲晨自然明白秋崇之意,缓缓点头,还在慢慢消化这些消息。
“还有一事,我想与你商议一下,关于黑子将来的事情。”眼见曲晨久久不做声,秋崇停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黑子?你想让他离开神弃?”曲晨终于从巴沙的事情中走出,瞬间已经有所猜测。
“没错!”秋崇点头,“神弃毕竟太小了,而且这里没有同阶相较,也没有什么危机,对他未来的成长不利!”
“大人所言我自然明白,只是看如今秋氏局面,他一旦走出神弃,所面压力巨大而无人护航,也未必是好事。”曲晨道出心中忧虑。
他自然知道,如黑子现今这样闭门造车的确不是上选,但外界纷乱,在没有任何自保之力时,那条路的确会很难走。
“这次趁着返回族内,我特意去找了一位本脉的太上长老,说了黑子一事,他虽然已经不问族事,但有他发话照拂,黑子不会被人刻意针对。”秋崇解释道。
“这样……那倒是可以。”曲晨闻言稍松。
黑子不久前已经跨入内元境,这个年龄有这种修为可谓是出类拔萃了,但秋氏这种大势力中纷争也很多,如果黑子没有真正的强者为依靠,很容易就会被人打压,甚至发生更坏的结果,无法成长起来。
一个太上长老,就算已经不问族事,也是有着极大威望影响的,如果黑子可以依附,至少可以有机会成长起来,而且他相信,秋崇没有绝对把握,不会轻易让黑子涉险。
两人再稍稍商议,黑子返回主族正式亮相的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
仅仅第二天,秋崇便将还在冰原上历练的黑子找了回来。
“智师叔,我不想走!”黑子有些不太情愿,“到了主族我一个人都不认得,这里有我娘,有你和崇叔祖,我还是想跟着你们学。”
“黑子,你听我说,自从你踏上修途,就已经注定将来不可避免的要舍弃很多东西,包括你娘,你秋崇叔祖,也包括我,还记得当初容元破骨前,你秋崇叔祖说过的那些话吗?真正的强者,最终大多是孤独的,你的未来,不是秋氏,而在无尽星宇!”曲晨拍拍黑子的肩头,有感而发。
他自己一路走来,其实已经失去了很多。
黑子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那我听智师叔的。”
“想明白了就好,记住,只有变得强大了,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才有更多自由,才有资格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曲晨轻声道。
这不仅仅是对黑子说,同样也是对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黑子没有离开,就住在曲晨的小院里,曲晨以自己对于炼体修行中的诸多感悟,一一为黑子解惑。
半个月后,曲晨目送秋崇带着黑子冲入高天,内心已经再无牵挂。
唯一目标,始位壁障!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金伯悦的尸身,虽然自觉几乎没有任何希望,他还是准备去看看!
……
伊洛矿星。
狂暴的风雪,肆虐在崎岖的星陆表面,暴风吹过陡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排开漫天风雪凌空看向下方那片罕见的平原。
“一百多年了……”
曲晨看着那片相对平整的雪地,心中感慨万千,如果没有与金伯悦那一战,即便路途遥远,自己如今恐怕也已经返回刚铎皇朝。
然而,百年沉睡,一朝醒来,自己已经沦为废修凡躯,修途止步,一切梦想愿望都几乎粉碎。
“不求你身上有解法,只要有那破灵神印的秘法,我总是可以找出一些端倪,加快那个进程的!”这是曲晨最大的希望。
但他很清楚,这种机会渺茫之极,那等秘术,基本不太可能以功法玉简的形式出现,这也但是经过大金神族四人一事之后,他决定来碰碰运气的,因为有大金五祖常驻在云泽秋氏祖星,很难说诸天那个层级的强者是否会察觉到金伯悦残身的存在。
驾驭勒羯无主残身,仅能凭借化阳躯体本能的感知寻找目标,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终于锁定了方向。
身形一晃,冲向不知多厚的雪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