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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第一根针。

针尖刺入梦思雅腹部的穴位时,梦思雅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季永衍从后面死死箍住了她。

“开始。”

季永衍的内力从掌心涌出去,穿过皮肤、肌肉,沿着梦思雅的经脉往胎脉灌。

体内的同心蛊感应到了这股内力的流动,开始疯狂地吞噬他的气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阿默的蛊力从另一侧切入,两股力量在梦思雅体内交汇,把正在蔓延的寒毒一点一点地往外逼。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梦思雅的腹痛终于止住了,她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阿默收了最后一根针,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

她看了一眼还坐在梦思雅身后季永衍,他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发青,呼吸粗重。

但他的手掌还稳稳地覆在梦思雅的腹部,没有撤。

“胎脉暂时稳住了。”阿默说。

季永衍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是,”阿默摇了摇头,“寒毒已经渗进了脐带,孩子在腹中每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寒毒的侵蚀。”

她停了一下。

“就算足月生下来,也会浑身紫黑,跟明寒当初一样。”

梦思雅的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淌下来,浸进了枕头里。

季永衍把脸埋进她的后颈,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但他把所有的声音都咬碎了吞了回去。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在一根根地发颤。

……

第二天夜里寒毒还是来了。

梦思雅是在后半夜发作的,整个人弓成了虾,床板被她蹬得咯吱咯吱响,嘴唇咬出了血。

阿默冲进来搭脉的手按下去就没有抬起来。

“胎脉断了。”

三个字砸在房间里,连炭火都跟着暗了一瞬。

季永衍的膝盖撞在床沿上,他没感觉到疼,他把梦思雅抱进怀里,她的腹部在他的手掌下一点一点地变凉。

那种凉不是正常的冷,是从内脏里往外渗的寒意,穿透了被子、穿透了衣服、穿透了他的掌心。

阿默没有多余的话,她用蛊力引导,把已经没有生息的胎儿引了出来。

梦思雅大出血。

鲜血浸透了褥子,滴在地板上,暗红色的一片。

秋禾跪在地上用棉布不停地按压止血,手上全是血,抖得棉布都握不住。

阿默一边施蛊力压住出血点,一边把银针扎进止血的穴位。

季永衍整个人是僵的。

他跪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东西,用一方干净的绸帕裹着。

那么小。

他的两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呼吸。

梦思雅在昏过去之前睁了一次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团绸帕上,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胳膊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力气用尽了。

季永衍把那个小小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合拢,虚虚地握着,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季永衍把她的手和她手里的那团绸帕一起托住,两个人的手合在一起。

他没有哭出声。

他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砸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一滴接一滴,痛彻心扉却死死咬着牙,不带半点声响。

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阿默把梦思雅的血止住了,人保下来了,但虚弱到了极点。

季永衍一夜未阖眼,跪得双腿发麻站不起来,卫琳从后面架了他一把。

他把绸帕从梦思雅手里轻轻抽出来,抱在怀里出了门。

庄子后山有一棵桂花树。

不大,枝干歪歪扭扭的,但长了满树的叶子,秋天的时候应该会开花。

季永衍让卫琳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坑。

他把自己的中衣脱下来,干净的那一件,把那个巴掌大的孩子包在里面,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亲手把孩子放进坑里。

土一捧一捧地盖上去,他的手在抖,但每一捧都压得很实。

他不想让雨水渗进去。

填完了土,他在坟前跪了很久。

卫琳和暗卫退到了十步之外,没有人出声。

季永衍折了一枝桂花树的枝条,上面没有花,只有几片翠绿的叶子。

他带着那枝桂叶回了厢房。

梦思雅醒了,脸色灰白,躺在换过的干净褥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房梁。

他把桂叶放在了她的枕边。

她侧过头看着那几片绿叶子,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桂木气味。

“种在哪儿了?”

“后山的桂花树下。”

她沉默了很久。

“以后每年秋天,替我去看看他。”

季永衍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好。”

就一个字。

说完了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在打颤,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白发比前两天又多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一下一下的,很轻。

两个人在沉默中待了很长时间。

阿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秋禾端着药在走廊里等,等到药凉了又端回去热,热了又端来等。

第三天一行人启程返京。

梦思雅的身体比来的时候差了不止一截,坐马车颠簸不了,季永衍让人赶制了一副简易担架,铺了三层棉被两层褥子,抬着她走完了山路。

上了船之后他把她安置在来时那间舱房里,窗户重新用棉布封严了,炭盆续上。

他把大雄留下的那瓶琥珀色药液交给阿默检验。

阿默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取了一滴在指尖搓了搓,放在灯下看了半天。

“这东西确实能压住寒毒在骨髓里的活性。”她把瓶塞塞回去,“用在明寒身上应该有效。”

“你确定?”

“确定,这种提纯工艺不是这个时代的手段,但效果实打实的,每日三滴配温水服下,能把寒毒的发作频率压到最低。”

季永衍当即叫来卫琳。

“你亲自挑两个最快的暗卫,带这瓶药骑快马赶回京城,直接送到承乾宫给明寒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