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梁一愣：“大哥，您是说……”
“圣泉之眼。”张角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枚‘黄天神石’。”
张梁面色大变：“大哥！那东西……那东西是‘圣泉’的源头！取出来，‘圣泉’便枯竭了！以后，以后再也制不出符水……”
“以后？”张角惨然一笑，“三弟，你觉得……还有以后吗？”
他转身，望向窗外那隐约的火光，声音低沉如鬼魅：“刘封这是要耗死我们。昼夜攻城，不给我恢复的时间。待我力竭，城破便在旦夕。届时……你我兄弟，还有那些信徒，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暴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张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
半个时辰后。
张梁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回到静室。
玉匣通体莹白，隐隐透着温润的光芒。但若细看，会发现那光芒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暗黄色。
张角接过玉匣，双手都在颤抖。
他缓缓打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呈暗黄色，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仿佛天然生成的符箓。那纹路隐隐发光，一明一灭，如同呼吸。
这就是“黄天神石”。
据张角说，是他早年游历太行山时，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偶然发现。那山洞深处，有一眼泉水，泉底便躺着这块石头。他取走石头后，泉水并未干涸，反而涌出更多的水——但那水，却带上了某种诡异的力量。
此后，他便用那泉水配制符水，果然神效非凡。
他将那眼泉水命名为“圣泉”，将这块石头称为“黄天神石”——黄天赐予的神物。
“大哥……”张梁欲言又止。
张角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黄天神石”，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有眷恋，有不舍，有恐惧，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刘封……”他喃喃道，“你不是要耗死本王吗？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黄天神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将那块石头，按在自己胸口！
“大哥——！！”
张梁惊骇欲绝，失声大叫。
但已来不及阻止。
那石头触碰到张角胸口的瞬间，陡然爆发出耀眼的暗黄色光芒！
那光芒刺目欲盲，充斥整个静室，穿透门窗，照亮了半边天空！
张角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又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极乐。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瘦削的躯干上，那些符箓纹身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黄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幽光。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虚弱、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威压！
“啊——！！！”
张角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声音穿透天公府的墙壁，穿透巨鹿城的街巷，穿透城头的厮杀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