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巨鹿城下，尸体已堆积如山。汉军伤亡逾三千，黄巾军伤亡也至少在五千以上。但攻城依旧在继续，没有停歇的迹象。
城头，张宝浑身浴血，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左臂中了一箭，草草包扎，仍在嘶声指挥。
“大哥……大哥还没恢复吗？”他嘶声问身旁的亲卫。
亲卫摇头：“大贤良师仍在天公府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张宝咬了咬牙。
他知道，大哥为了施展那“黄天神力”，付出了多大代价。上次与刘封麾下那员小将对拼一击，大哥便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
可眼下，汉军攻势如潮，昼夜不息。若大哥不能尽快恢复，再次施法助战，巨鹿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撑下去。
撑到大哥恢复。
撑到黄天降下真正的神力。
……
与此同时，天公府。
幽深的静室中，香烟缭绕。青铜博山炉中焚烧着特制的香料，浓烈的气味令人昏昏欲睡。
张角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诡异的符箓纹身——那是他用特殊材料，以针刺入皮肉，一点一点描绘上去的。据说，这些符箓能沟通“黄天”，引下神力。
但此刻，那些符箓却隐隐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随时会渗出鲜血。
张角浑身颤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在拼命压制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
上次与那员小将对拼，他强行引下“黄天神力”护体，却遭到反噬。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他的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住。若非他修炼多年，根基深厚，当场便会爆体而亡。
但即便如此，他的经脉也已多处受损，五脏六腑如同火烧。
“刘封……”张角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破锣，“你……好狠……”
他睁开眼，眼中幽光闪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外面，隐约传来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那声音持续不断，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他知道，那是刘封在攻城。
昼夜不息地攻城。
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好算计……好算计……”张角惨然一笑，“你……这是要……耗死我啊……”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几乎无法站立。
“大哥！”张梁推门而入，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搀扶，“大哥，您不能起来！您的身体……”
“无妨……”张角推开他，扶着墙壁，缓缓站直。他喘息着，目光望向窗外——窗外，能隐约看到城南方向冲天的烟尘和火光。
“战况……如何？”他问。
张梁低下头，沉默片刻，才艰难道：“刘封……三面攻城，昼夜不息。我军……伤亡惨重。二哥亲自在城头督战，已……已负伤。”
张角身体晃了晃。
“二哥中箭，但无性命之忧。”张梁连忙道，“大哥放心，有我在，有二哥在，巨鹿……巨鹿一定能守住！”
张角闭上眼，沉默良久。
再睁眼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弟，”他缓缓道，“去……去把‘那东西’取来。”